母亲眉眼之间皆是痛色，她肚子里还有尚未出世的小妹。

再过三月，你们将会是幸福的四口小家。

如果可以，你并不想做什么世家大族。

从来都不想。

你手刃了仇人。

可是四王爷身死之后，依然有人想要你的性命。

好一手斩草除根。

不恨是不可能的。

你也只能来个顺藤摸瓜，长线大鱼了。

62

走神间姜为已经抱着孩子到了跟前。

刚才玩闹着要“威胁”你的小圆这会子乖乖趴在肩头，生怕被你给抱了去。

姜为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一笑可好，此刻甚至连姜为在你眼里都成了“同流合污”的连坐者，你显然还生气，不愿理会这俩，兀自转身走出了小院。

他俩在身后一步距离，紧紧跟随。

姜为也不知在与小圆悄悄说什么。

晨起时分便天气阴冷，云雾叠叠。

姜为仰头看落在你肩头的白点：“今日小雪。”

你头也不回，却走得很慢：“嗯。”

“小雪雪满天，来岁必丰年。”

丰年。

丰年……好啊。

63

“哇！雪！”

小圆显然也看见了，激动的拍着手，一把搂住了姜为的脖子。

姜为眼底有一瞬的僵硬神色，一闪而过，再寻便无迹无踪。

你便伸手将小圆抱过来，率先往屋内走：“这雪看着也要越下越大的，都进来，别吹着风。”

姜为若有所思地看着，抬脚跟上。

还真是如你所说，这雪也越下越大，入了夜的时候已在地面上立住脚，又薄薄铺了一层。

竹林里传来雪落的声音，沙沙簌簌。

屋外是今年刚刚玩上雪的孩子，跑跑跳跳地闹，继而又被大人呵斥着进屋。

小圆晚些时候才回去。

回去之前也忍不住去外面的院子里跑了几圈。

雪洁白无瑕，姜为出来的时候，你正拉着小圆滑雪玩。

转弯的时候她被摔了一个屁股蹲儿，立马哈哈笑着爬起来，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就又向你伸了手。

而你也全然不似从前模样，恍如这一刻只是这雪地里一同玩耍的孩童，而在这一方天地里，也已不再有险恶的人心和算计。

你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

就像那枯石突然长满了青苔。

古井边盘绕的藤蔓抽芽开花。

姜为站在一边看着，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毛绒斗篷。

门上你做的两盏风灯在冬风里摇晃着，暖黄的灯将雪映出星星点点细闪的银光。

真好看。

今年的初雪。

是你跟他一同看的。

今朝已是同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