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他胳膊上有伤。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6
月光正好。
从枯树顶端的枝丫上透下来,将院子里的东西都铺上一层霜白的寒气。
他也知道你没睡着,出去打水的时候,还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你的脸色。
你听着院子里那口水井边倒水的翻搅声,重新闭上眼。
月光渐渐透进屋子里来了。
大概又过了小半会儿,他才终于提着木桶进门。
“爷?”
他放轻了声音叫你。
你懒得睁眼,只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唤姜为。”
你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爷。我……我打了水来,为你擦擦吧。”
侧目看着他放在旁边那半桶水,你又皱了皱眉:“不用。”
你忍着酒劲放下腿,想上楼了。
起身的时候看见他半蹲在方桌边,一只手还搭在木桶桶梁上。
灯光并不明亮,却还是让你看清楚了。
原来去这么半天只打了半桶水回来,刚才翻来倒去的,是在冲手。
那双手骨节云亭,手指修长而指尖圆润,深秋水冷,已泡得微微发白。
刚才提水的右手被他放在腿边捏着衣服,雪白的衣裤上又泛出几点红来。
难怪那死老婆子愿意五十两把他卖了。
这性子,怕是真打死也不能如她的愿。
7
你想甩手不管。
可酒喝多了就是容易误事。
你还是去翻箱倒柜,找了一小瓶伤药出来。
“坐上去。”
他在你的视线里起身,然后又规规矩矩坐在了你方才坐过的长凳上。
指缝里的伤口并不大,针眼大小。
已经被水冲得泛出冷白,挤压之下才能透出血来。
这伤药还是你师父翁白柳留下的,据说花好几两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这东西还是拖江湖朋友拿的,金贵。
没想到第一次用在了一个外人身上。
十指都给他上好了药,你终于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自己去楼上,找件衣服。”
他连忙起身:“奴谢过爷,大恩大德我无——”
“行了。”你无甚表情地打断,继而又在长凳一边坐下,重新把腿翘了上去,“你去睡了吧。”
“爷……”
“睡之前,去把那门关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