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是个暖洋洋的午后。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隔着舱门听江佐年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拌着嘴,还有来来往往的医师忙碌又杂乱的脚步声。
门内是属于他的寂静。
他用余光看向枕头旁……鲜红色。是陆霄没能亲手给他的红绳。
还没来得及回忆到孤独,陆霄已上前拥住他。他顺着力道被陆霄带入怀中:“恭喜小师弟步入元婴。”
他听见陆霄带着笑意的声音穿梭过往的记忆回到此时此刻:“阿渊又可以陪着我好多好多年。”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把头埋进陆霄的颈窝。
……
三天后,洛仙宗弟子云集,准备共同前往由南山举办的天下局。
林灼渊挤进紫玉峰同门的队列,被这群爱调戏俊小伙的女修一口一个“小师弟”的喊。林灼渊都来不及弯腰给她们点头回礼。
终于在一大堆人里找到了孟艳箐。
她淡紫色的薄纱遮面,站在抡着重剑的东凤身边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原本林灼渊是想给她带了话再突破的,结果回到青玉峰时,被小凤凰告知她闭关了。如今她出来了,也不好耽搁自己兄弟的嘱托。
“嘿嘿,小师弟别介意啊……这群娘们一想到能见到同龄修士,都兴奋着呢。”
“我是来给孟师妹带话的。”林灼渊抹汗,他突破元婴都没来紫玉峰这一圈“盘丝洞”来得累。就连说话都有一股“我是来给皇军带话”的萎靡感。
她弯着眼睛看向林灼渊,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在空气中扩散,“是江师兄托你来的吗?”
“是啊……”林灼渊低着头一股脑儿把江佐年的话带了出来,就当自己是个无情的复读机。
孟艳箐听了笑得花枝乱颤,身上那股香味更浓郁了。林灼渊后退了半步,离这香味远了点。他感觉自己就是这对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以后他说什么也不掺和这俩恋爱脑的事了!
他见孟师妹此时身有异香,轻纱遮面。就猜到江佐年肯定把他从秘境里挖出来的朱颜草送给了她。
此刻怕是药效还未吸收,染上她这一身香味,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散。要是过几日到了南山,被程宋这嘴碎的哥们闻到了,必会蛐蛐他一阵的。
一旁的小凤凰也嫌江佐年那小子做事毛燥:“你可让江佐年长点心吧!”她叉着腰,看着我见犹怜的孟师妹满脸无奈,“箐箐师妹一出关,就被传音纸鹤淹没了!她那么柔弱,怎么抵得住那么些幺蛾子!”孟艳箐赶忙替他打着圆场。
林灼渊可不差手这事,他对江佐年回家还心存疑虑,就次机会问她们:“他这次回西山,是要代表他们江家出战?”
“当然不是啦。”东凤半个身子靠在她那把重剑上,手臂交叠抱于胸前,一副要娓娓道来的模样。把她从她哥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林灼渊:“江家是商贾世家,可惜祖宅却在偏远的西山,高不成低不就的。他父母一心想让他沾点仙缘,才让他来了洛仙宗修行。
像天下局这种向天下修士表明自己阵营的赛事,他怎么说也会代表东山阵营参赛。”
小凤凰歪嘴一笑,林灼渊提前防备退后两步,知道她又要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所以……他应该是回家偷西山的家产养我东山洛仙宗的人了!
哈!哈!哈!哈!爽————”
小凤凰得出结论,面朝天狂笑不止,嘚瑟的不行。
“八字还没一撇呢!”孟艳箐羞得直接伸手去捂她的嘴。
林灼渊捂着耳朵,趁此机会离开了这“盘丝洞”。看到陆霄孤零零一人站在青玉峰内门弟子处,外门弟子视他如豺狼虎豹般离了几米远,他还挺心虚的。
陆霄抱着剑鹤立鸡群:“回来了?”
眼神好不幽怨。
特别是闻到林灼渊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香味,他嘴角怪异的笑意更深了。
别太离谱。
有时候他被迫高处不胜寒也是有原因的。
林灼渊在心里吐槽完,歪头解释:
“我问完事情就回来了。”
“你冤枉我。”陆霄与他并肩,“我也没说你是鬼混去了。”
“……”林灼渊吃下这口哑巴亏,拿脚偷偷踢他的鞋子。
陆霄也不恼,还把脚挪过来送给他踢。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小动作,忽然空中飞来两只仙鹤,议论事堂的大门被打开。晏承宗主一身白衣,高冠博带。
在场弟子全员噤声。由东陈风上前向他行礼。
晏承抬手,他的声音传入弟子们的耳中:
“诸位弟子。东孕金鳞登仙庭,天下英杰添我名。
天下箴言已出四句,灵顶钟敲响三声。修仙不过逆"天”、“地”二字,我等,应争天下一流!”
他拔下头上的佩戴的头簪,火焰从指尖窜出,金光从他的手流入头簪,然后碎成无数金屑飘入每个弟子的眉心。一股心火从林灼渊丹田聚起,经过灵气的运行完全融于体内。
林灼渊:“这是……散灵?”在白玉峰的书塔内,记载了一种将前辈修士修练出来的真气发散,然后分给座下弟子的功法。据说此法能护住弟子心脉,辅助弟子修行,又有前辈希望为后辈挡灾的意思。
没想到晏宗主会做出如此举动。林灼渊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散修源源不断加入洛仙宗了。
他的身影一如当年带他入宗门时那样高大。
“孩子们,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时代了。”晏承笑得欣慰,他先一步踏空,宗门的大阵一层层扭转。
众人落后半步,也纷纷御剑而起。林灼渊与陆霄一同拔剑,飞入云霄。
无数修士化作流星从东山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