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夜莺闪电一样松开手,飞快转身,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他一边脚步僵硬地朝外走,一边低声说:“我在外面等你。”说着走出去带上了门。尽管他特意侧转了脑袋,花痕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他脸红了。
其实,她自己的脸色也没有更正常。
她窘迫地把衣服拉过来套上,手指因为难以平复的快乐与惊慌而颤抖。打从小时候起,她没少听人说她性格稳重,潜移默化之下,她也认为自己或许比同龄人更沉得住气一点。没想到,真到了这种状况下,她根本也是大脑混乱,小鹿乱撞,心不在焉之下把上衣都套反了。
她把上衣脱下来重穿,脑子里充满了乱七八糟没意义的呓语,其中不少都让她颜面发烧。她使劲摇晃脑袋,试图考虑一些理性的东西,惨遭失败。最后,她放弃了,索性放开心思,任由快乐的泡泡盈满了胸腔。
——夜……夜抱了我,呜呜呜……好开心……
——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夜感觉也很可爱……呜呜……
——虽然和想象的情景不完全一样,但还是好开心……咦,不如说这样子更棒?呜呜,不行,我怎么老在想这些事情?明明有很多更严肃的事情需要考虑的!但是……夜抱了我耶,呜呜呜呜呜……
——夜真是太可爱啦……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到这头,最后终于滚下床沿,摔到了地上。
殊不知,就在她满床乱滚的时候,门外的夜莺也……很不平静。
苏西洛分给花痕休养疗伤用的是密林里一处相对僻静的木屋,屋外没什么人,可夜莺站在檐下,仍能隐约察觉到林间、树上窥探的视线,应该是对外人心存警觉或好奇的奠柏族人。顾及到那些视线,他不便过于失态,只好双臂环胸,作若无其事状。
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个世界。
一大早,他听说花痕醒了,立刻激动地冲过来。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热血上涌,想也不想就……
就……
林叶之间,鸟鸣婉转。夜莺却扶住额头,沿着墙滑了下去。
……不行,想不下去。
——实在太糟糕了。
——什么时候才在她面前表现正常一点……
正想着,屋内忽然传出“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他反射性地站起来,肩膀一动,差点推门进去查看情况,最后还是忍住了。
——冷静,冷静,不要再做奇怪的事了。
又度过分外难熬的几分钟后,他总算听到了屋内的脚步声。足音渐近,停在门边,接着,门扇张开,花痕走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刚才乌龙事件的关系,她显得有点局促,脸颊微微泛红。浅紫色的长发垂在脊背中间,被阳光一照,犹如泛紫的烟雾。夜莺盯着她的头发,似乎看愣住了。
他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到怎样才把这个意思表达得不那么唐突,只好据实问:“你……染了头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