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毫无防备。
被对方强势的力道狠狠一带,温书言整个人失了重心,也顺势扑了下去。
温热柔软的唇瓣,不偏不倚,重重压在了厉霆渊微凉的额角。
空气瞬间死寂。
厉霆渊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彻底忘了自己的右腿还骨折着,仅凭本能,左腿猛地发力,腰身骤然翻转,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互换。
男人居高临下,左膝抵在床侧,一双手死死扣住温书言的手腕,力道重的几乎要嵌入皮肉,将人狠狠摁在病床上。
“温书言,你故意的?想爬我的床?我警告你,我是直男!”微乱的呼吸,薄红的脸颊,沉沉黑眸中藏着慌乱,说话倒是凶狠的很。
被禁锢的狠,动弹不得,温书言盯着他剧烈滚动的喉结,语气平静又无奈:“你先弯一下。”
“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你压得太沉了。身体稍微弯一下,别全重量砸在我身上,也别扯到你的腿伤。”
“厉先生,查房了。”小护士推门就看见床上一上一下躺着两人,也没顾得上看清男女,慌忙捂着眼睛,“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
关门前还不忘嘱咐:“你们注意点姿势,别扯到骨头错位啊!”
关上门,小护士小脸通红,小声嘀咕:“真是的,有钱人玩得真花,这是无菌区,又不是无人区。”
厉霆渊咬着牙,双臂撑起上半身,盯着温书言恶狠狠说:“你满意了!”
温书言顿感莫名其妙:“满意什么?”
“别跟我玩明知故问的把戏,从我床上滚下去。”
温书言小心挪动,尽力不触碰暴躁男人的身体,顺利下了床,后背已经浮了一层薄汗。
“我扶您坐好。”
“别碰我,我自己来!”
温书言讪讪收回手,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力的坐起身。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厉霆渊没吭声,梗着脖子别扭的看别处。
权当默认,温书言整理好餐桌,把有些粘结的细面拿竹筷根根挑开,小心翼翼夹进热汤里,轻轻搅拌入味后,这才盛了一碗端给厉霆渊。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哼。”厉霆渊没动。
“您不饿?”温书言作势去拿面碗,“那太浪费了,正好我也没吃晚饭,我帮您解决吧。”
手刚碰到面碗,就被厉霆渊一巴掌拍开:“放着,谁说我不吃。”
说完,气鼓鼓抢过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温书言看着他抿唇偷笑,心想这一撞不光把人撞傻了,还撞成小孩子了。
“怎么样,好吃吗?”
厉霆渊头也没抬:“勉勉强强。”说完,端起面碗喝了一大口汤。
病房门被人推开,一颗脑袋先钻了进来,小心翼翼打招呼:“厉总,文件我取回来了。”
是于群,温书言笑着看他。
这种情况下,牛马见牛马,分外惊喜,于群脱口就喊:“言言你怎么来了!”
温书言刚冒出一个“我”字来,就被重重的“啪”击声打断。
厉霆渊把筷子重重拍在餐桌上:“吵什么!”
于群一哆嗦,瞅着温书言欲哭无泪。
温书言开口:“厉总……”
“你走!”无情打断,无情驱赶。
于群上前想替温书言解释几句,被温书言抬手制止。
“好,那我先走了。”
温书言转身向病房外走去,身后紧接着砸来一句:“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准过来。”
想过会难堪,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时,心脏还是像被热油烹陈醋灌那般的难受。
温书言点点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好”字,然后艰难的走出病房。
关上门的那刻,厉霆渊抬头冷飕飕的盯着两股战战的于群。
“言言?叫的够亲热啊,懂不懂什么是工作场合。你跟我这么久,还这么不专业。”
“对不起厉总,我以后注意,绝不再犯了。”
“滚出去,半小时后再回来。”
闻言,于群如蒙大赦,放下手中文件,屁颠屁颠溜出了病房。
晚十点,温书言在ACE CLUB买醉,听完来龙去脉的Andy愤愤的破口大骂。
“傻逼渣男,言言咱不要他了!”
温书言垂着头喝了口酒:“可他只是病了。”
“病了不是借口。”
“不是吗?不是有句话叫做不知者不罪吗。”
“我的傻言言啊,”Andy心疼的将落寞的温书言抱进怀里,“怎么一碰上他就变成恋爱脑了呢?做个没心没肺的小疯子多好啊。”
温书言疲惫的靠在他肩膀,喃喃道:“不是有句话说过吗,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一眼就会万劫不复。更何况我看了他八年,早就死不超生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就是太纯情了,要是像哥哥一样万花丛中过,早不知活了多少回了。”
“嗯,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接受他混沌时的排斥,我只接受他清醒时的拒绝,否则我死不了心。”
Andy揉了揉他柔软的发,无奈叹了口气:“傻言言呐,可真是叫人操心。”
常年和Andy试酒,温书言酒量很好,但也并不贪杯,喝完直接睡在了酒吧的休息室里。
酒精催眠,一夜无梦。
次日九点,天光大好,温书言打开手机,两条毗邻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条是凌晨3:26于群发来的:【卧槽言言,刚刚厉总梦里喊了你的名字!】
一条是上午8:11裴铭发来的:【抱歉书言,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试用期不合格,有空去人事办理手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