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从不轻易认输。
两条信息,一前一后,一暖一冷,极致反差,荒唐又讽刺。
无尽的不甘和困惑,温书言决定当面问个清楚,他压下心底的所有酸涩,匆匆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早饭都没吃,打车直奔圣安医院。
VIP病区静谧无声,温书言抬手准备敲门,病房里骤然炸开一道年轻气盛的怒吼。
是厉霆澜。
“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青年的声音满是愤懑不解,“温书言到底哪里不好?你昏迷时他寸步不离,日夜不休苦熬了九天,半句怨言都没有!你凭什么开除他?!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厉霆渊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点波澜,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
“小澜,别冲动。”
“可是二哥,大哥他太不讲道理了!”
厉霆泽温润沉稳,语气平和的劝解:“哥,如果你觉得温助不适合做你的助理,大可不必辞退他。我刚接手集团部分业务,很多流程和事务尚且生疏,正好缺一个细心靠谱的帮手,不如让他来做我的助理。”
“怎么?裴铭不够你用的。”
“那倒不是,裴助很好,但他终归是你的人,你痊愈后,我还是缺少帮手。”
“缺少帮手你就去挑,鼎晟集团这么大,还愁没有助理可选吗。”
厉霆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更何况他自己都刚来集团,根基不稳,经验不足,能帮得了你什么?”
“我听裴铭提过他,”厉霆泽句句都是公允的评价,“温助性子踏实,做事非常认真,入职以来很努力,试用期就远超同期其他人,是个很靠谱的助手。”
厉霆渊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抬,目光锐利如冰,带着几分玩味又危险的审视,淡淡反问:“你倒是对他上心,怎么你喜欢他?”
厉霆泽无奈失笑:“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客观评价他的能力。”
“不是,就闭嘴。”厉霆渊语气骤然冷硬,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我决定下的事,从来不会更改,谁都不用替他求情。”
一旁的厉霆澜彻底急了,拔高声音喊:“不是哥!你怎么比老爸还古板!书言那么好一人,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开除他?!你别开除他,我喜欢他行了吧!”
气氛骤然凝滞。
病床上,厉霆渊半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突然冷笑,语气淡漠干脆。
“不行,因为我不喜欢他。”
短短一句话,像块巨石,狠狠砸进温书言的心底,砸碎了希望的同时,更砸碎了执念。
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温书言挺直脊背,面上毫无情绪,默然转身,孤独的离开了医院。
多余的辩解,多余的追问,再纠缠下去,只剩廉价和可笑。
纵使知道厉霆渊失忆,温书言还是忍不住一边伤心一边生气。
他回想起厉霆泽先前车上的那番话,有些东西不是靠脑子记住的,是长在心里的,如今这番田地,只能说明厉霆渊的心里没有他的半分位置。
打车前往鼎晟集团,温书言直奔人事办理离职手续。
踏入人事办公区的那一刻,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意外与惋惜:“书言?”
苏乐乐凑到他面前:“你还好吗?”
温书言笑容得体:“我来办理离职手续。”
苏乐乐眼底满是心疼与唏嘘,劝慰的嗔怪:“我早就知道,跟着那座冰山,根本讨不到好处,早晚要受委屈。”
温书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半点低落:“没事,别担心我,总裁办很好,厉总也很好,是我工作能力不够,怨不得别人。”
“你就是人太好了。”
不过短短的一小时,所有的离职手续均已全部办妥。
拿到离职证明的那一刻,他用八年时间才绑定在厉霆渊身边的所有身份和牵绊,尽数清零,彻底作废。
期间,他见到了裴铭。
裴铭满是歉意:“我尽力拦过厉总了,可他的情绪一直很差,态度格外坚决,根本不接受任何意见,我实在没有办法。”
温书言没有半分怨怼,笑着说:“裴助,这不是你的错,厉总执意要开除我,自然有他的考量,我接受。”
看他这般故作洒脱实则隐忍的模样,裴铭心里替他委屈,毕竟他人不知,他可是知道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书言,你别太难过,也别太灰心,厉总记忆受损,等他彻底痊愈,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温书言唇角微扬,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应声,也没有辩驳。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又短暂寒暄了几句,两人轻声道别。
温书言抱着装有几件私人物品的纸箱子,一步步走出气势恢宏的鼎晟集团大楼。
驻足广场前,他微微侧身,抬头遥望这座高耸入云能俯瞰整座临海市的商业帝国。
“再见。”
轻声道别,温书言坐上了闻讯赶来的Andy的迈凯伦敞篷。
“你有病啊,下小雨开辆敞篷车来接我?”
“怎么样?带派吧。让里面的那群人瞧瞧,咱是有家底的人。”
“下雨啊大哥。”
“正好你想哭就哭吧。”
“滚蛋。”
Andy终于如愿以偿聘任了温书言作为ACE CLUB的副店长。
温书言删除了厉霆渊的所有联系方式,并将其拉入了黑名单。
Andy喜滋滋问:“你小子终于放下他了。”
温书言笑笑,不置一语。
说不难受是假的,温书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逐渐适应了通宵工作的夜生活。
夜晚,他是ACE最忙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