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
裴铭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过今天上午的会议安排。
门开到一半,他停住了。
单人床上,厉霆渊侧躺着,一只手支着头,怀里正蜷着一个男人。
即使盖着被子,两人似乎都没穿衣服。
裴铭瞳孔骤缩,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退出去,声音压得极低“对不起厉总”,而后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同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被惊醒的、含糊地“嗯”声。
走廊里,裴铭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于群走过来,打趣道:“怎么了裴助?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裴铭抬起头,直直盯着他:“告诉穆雅,今天厉总的办公室,谁都不许进。”
“书言呢?他还没来,请假了吗?”
裴铭点了点头:“嗯,请假了。”
纵使那人的整张脸都埋在厉总胸前,但地板上躺着的那件棕色外套不会错。
那是温书言的衣服。
他的老板把自己的窝边草……
吃了。
温书言是被那声“对不起……”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就被人压着腿捧着脸深吻到迷离。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相接的唇发出“啵~”的分离声。
“你!我!我们……”
温书言仓惶坐起身,呆毛翘着,脸和身体透着一股灔丽的红,尤其是嘴唇泛着一层暧昧的水光。
结巴了好几次,他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不叫醒我?!”
厉霆渊保持着单手支头的姿势,侧躺着看他,目光从温书言乱蓬蓬的头发滑到红透的嘴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然后,他起身凑近,拉着人亲了过去,哪怕昨晚亲了许久,对方反应还是青涩,只会被动地张嘴。
厉霆渊很强势,清晨的厉霆渊更强势,勃发的欲望亟需排解的宣泄口。
于是软舌强硬闯入,肆意勾住爱人,共赴一场火热湿润的激情拉丁舞。
绵长的吻结束,厉霆渊揉着他坠有红痕的后颈:“想让你多睡会儿。”
情欲未消的嗓音又沉又懒,每个字都敲打着温书言的神经末梢。
呼吸又乱了,温书言别开脸,忽视那张妖孽而不知自的脸。
目光在休息室胡乱扫了一圈。
床头柜上躺着那支失而复得的钢笔,笔身上的墨渍已经被擦拭干净、碘酒瓶盖子没拧紧、棉签洒了几根、衣服散落一地……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对,不是发生了什么,是差点发生了什么。
用力闭了一下眼,温书言从狂乱的悸动中回神,有些小小的懊恼:“可是刚才都被裴助看到了吧。”
“那又如何,”厉霆渊语气笃定,“他不会说出去。”
“可他会误会我们。”
“误会什么?”
温书言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小猫挠痒似的,加上脸上的红没退干净,看起来更像是在娇嗔着撒娇。
“误会我们在这里……做那种事。”
“不是误会。”
厉霆渊缓缓坐起身,整个人朝温书言靠过去,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讨论待会的早餐吃什么。
“你知道的,我想做,只是条件不允许。”
他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声色,所以休息室里不可能会准备那些东西。
温书言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好半晌,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要这么说。”
厉霆渊看着他无措的模样,深沉的眸子里多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要融化了的柔光。
“好,不说了。”向来冷淡的声音此时却无比宠溺,“听你的。”
温书言像是逃难一样钻进洗手间洗漱。
厉霆渊坐在床边,看着洗手间紧闭的门,嘴角上扬的弧度半天压不下去。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裴助发了一条私信:“一小时后安排所有助理去会议室等候开会。另外,以后进休息室前先敲门。”
三秒后,裴铭回复:“收到,抱歉厉总。”
过了两秒,又发来一条:“不会有人知道的。”
厉霆渊皱了皱眉,没再回复对方,但他心里想的却是,他的人,不需要藏着掖着,他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牵着温书言的手告诉所有人。
温书言,是他厉霆渊喜欢的人。
而时机,他不愿再等,越快越好。
跨国电话再次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敲击声,紧接着响起年轻男人带着浓重困意的暴躁嗓音。
“大哥!你知道现在希腊几点吗?半夜两点啊!你前半夜一个跨国电话打过来,张口就要定制情侣对戒,还要老子一天之内赶制出来,你不觉得自己太离谱了吗?”
“我急用,越快越好,戒圈细节一定要按照我发你的款式图来做,三小时后我登机,飞过去当面检查,一处不对就重新做。”
“你有没有搞错啊?!”周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手里还捏着戒托毛坯,火气直线飙升,“你谈个恋爱轰轰烈烈,苦的是我这个免费劳工!我堂堂世界级珠宝设计师,连夜给你开工坊赶工,觉都没得睡,你不怕我猝死也就罢了,还在这个时候恐吓我?!”
“那颗赤星红宝石送你做谢礼。”
听筒那头瞬间沉默,两秒后暴躁的语气尽收,只剩讨好的爽朗谄媚:“好的厉总,收到厉总,没问题厉总。厉总您放一万个心,我就是熬死也给您赶出来,更保证做的您无可挑剔。”
厉霆渊听着洗手间里传出来的细微动静,抿唇温柔一笑:“主钻留着我来镶嵌。”
他的心脏,合该他亲自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