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鹤瞪大双眼，震惊到甚至于尾音颤抖，“可、在下只是您的手下而已...”

“所以？”两面宿傩托着腮，仔仔细细观察对方的表情，“有谁规定手下不能变成恋人？”

“在下一直以为您刚刚在生气，”鹤挑明，直白地说，“不，完全没想到您居然会...对在下......”

鹤说不完话便长叹一声，他低下头颅不敢去看两面宿傩的脸，他知道这种事不该犹豫，两面宿傩也不会给他犹豫的机会，可他甚至觉得...不妥。

上下属始终是上下属，鹤无法想象自己直呼两面宿傩姓名的时候，也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鹤也无法想象自己亲口对别人说出「这是在下恋人」的场面，这简直...简直是以下犯上，不，是比那个还要更高的罪，在他眼里比伊克西翁犯下的罪孽还更要深重，觊觎自己的信仰、觊觎给予自己二次生命的「神明」...

鹤的身子在发抖，他开始怀疑这是大人给予他的挑战。

“您希望如此吗？”鹤接着问，只不过声音带了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

请您...不要...不要...

“如果我说，「是」呢？”

鹤呼吸一滞，他几乎是恳切般将头搭在两面宿傩的颈窝处，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过去种种。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当初，自己面对宿傩大人的亲吻时从没有躲，也从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怎么，到现在又开始犹豫、踌躇？怎么，把「勾引」大人的事做了个遍，等到真正要成为「恋人」的时候又开始纠结、犹豫？鹤在心中毫不留情地痛骂自己，他本就是两面宿傩的，两面宿傩怎么对待和他的关系只是两面宿傩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反驳也没有资格拒绝，说哪怕一个「不」字。

他现在才惶恐地想，自己居然有了「主观意识」，有了脱离于宿傩大人、而作为自己本身的「主观」，他对此感到纠结、害怕、不适应。

“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两面宿傩站起身来看着下面正土下座的人，对方现在穿着咒术高专的衣服，显得像咒术师要来投奔咒灵一样。

他现在身子是虎杖悠仁的，所以并没有从前那般威压...可鹤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心里把唾弃自己的话说了千千万万遍之后才开口：“在下认为自己不配。在下感到惶恐、感到不适应、感到害怕，在下无法想象直呼您名字的那天，也无法想象能站在您身旁的那天...”

“继续。”

“您给予在下二次生命，可在下之前却做出能让您「喜欢」上在下的事...并询问您是否「喜欢」在下...这简直是...大不敬...在下担心在下可能对您早已有非分之想，这是作为一名下属最不可能出现的情感...但在下却...”

“所以？”两面宿傩双手环胸，挑眉，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

“...在下认为...这一切都是在下的过错，在下愿以死谢罪。”

两面宿傩气笑了。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你在忤逆我？”

两面宿傩见鹤的身子又是一抖，在对方还没说话之前他便接着说下去，一边说一边走了几步，“所以，你之前亲我、说「喜欢」、抱我什么的...都不算数？”

这话说的简直像个被抛弃的晨间剧苦情主角，两面宿傩意识到了这点，只不过他诚心想看鹤为此苦恼的场面。

“...是。”鹤回答，头埋得更低了些，下一步就快沉进血水里了。

“也就是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你却只想当我的下属？”说这话时两面宿傩笑出了声，然后又开始没等回答自顾自总结，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几步，分析的头头是道，“当时挺勇敢，现在真要到变关系了就不适应了？还是你在担心什么？”

两面宿傩走到鹤身前，再度蹲下，用手捏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你是在恐惧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