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的虚张声势和愤怒指控,在确凿的证据指向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他死死瞪着徐诗梦,又看看旁边冷静记录的王鸿文,和靠墙站着、眼神冰冷带着警告意味的江健鹏,最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问询室里,只剩下李培慈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和林群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健鹏靠在墙边,目光始终落在徐诗梦沉静的侧脸上。看着她冷静拆穿李培慈的诡辩,步步紧逼,最后用一句“道歉”和更致命的问题彻底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他心脏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骄傲、心动,和隐隐热血沸腾的情绪。
他的女孩,不仅在混乱中能牵起他的手带他离开,在需要智慧和冷静的战场上,同样锐不可当,光芒四射。
他看着她清冷的眉眼,挺直的脊背,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心里那点因为昨天口红价格而产生的小小波澜,早已平息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滚烫的认知——他喜欢的人,是如此优秀,如此强大。他也要努力,变得更好,才能始终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只能在一旁仰望。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徐诗梦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江健鹏悄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心里暗暗发誓。
隔壁房间,等待问询的周健,隐约能听到这边李培慈激动的叫骂和随后死寂的沉默。他独自坐在空荡的房间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很快就要轮到他了。而他的“盟友”李培慈,似乎已经垮了。
风暴过后,清理废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而阳光下隐藏的裂痕与秘密,也将在这一过程中,被一一揭开。
(审问完李培慈,看着他颓然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狼狈模样,徐诗梦和王鸿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培慈的问题基本清晰,证据也相对充分,剩下的主要是移交和固定。他没有被立刻带离,而是被要求暂时留在隔壁的休息室,等待下一步处理。)
短暂的沉默后,徐诗梦的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周健。他的存在感很低,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鸿文示意了一下,周健被带到了问询桌前坐下。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徐诗梦和江健鹏的方向。
徐诗梦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一起“送外卖”、一起“抢宝剑”、一起面对过“新币”风波,最后却用最卑劣的方式背叛了所有人的“前队友”,心情有些复杂。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怜悯的疏离。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健,你加入他们(指邓艾、李培慈一伙)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从现有的证据看,你直接参与的具体恶性事件并不多,主要集中在提供我们的聊天记录、照片,以及……在楼梯间对我们动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落在周健死死攥着的拳头上:“严格来说,从校规层面,我们能用来‘审问’你的‘罪行’并不多。你最大的问题,或许只是……背叛了朋友而已。”
这话听起来不像指控,更像陈述一个事实,却让周健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但是,” 徐诗梦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重量,“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她的江健鹏捕捉到,心里莫名一紧。他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周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徐诗梦,眼中是混合了惊恐、抗拒和一丝隐秘期待的复杂情绪。
徐诗梦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前女友,史翩梓学姐,她——怀孕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周健的头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徐诗梦,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徐诗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句:“至于,孩子究竟是谁的种……我想,不必我多说了吧?”
说完,她不再看周健瞬间崩塌的表情,站起身,对王鸿文和林群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问询室。背影清冷决绝,没有一丝停留。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即将爆发的风暴,也隔绝了周健那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
问询室里,一时只剩下王鸿文、林群,以及被徐诗梦最后那句话钉在原处、仿佛灵魂出窍的周健,还有……被暂时留下、坐在另一侧、同样因为徐诗梦的话而脸色变幻、眼神闪烁的李培慈。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林群看了一眼王鸿文,又看了看状态明显不对的周健和李培慈,也默默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对王鸿文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也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剩下的三个男生。
真正的、男生之间的“清算”,或许此刻才刚刚开始。
江健鹏一直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目光冰冷地扫过李培慈,最后定格在仿佛被抽空了魂魄的周健身上。徐诗梦刚才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疑窦——史翩梓学姐为什么突然退学?为什么对周健说出“就当我没出现过”那样决绝的话?那句“他挺能忍的”警告……还有之前朱文敏的事情……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看着周健那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江健鹏心里那点因为背叛而产生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和某种“怒其不争”的烦躁。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周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哟,这表情……看来是不知道?连自己‘老婆’(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都护不住,让人搞大了肚子,还他妈有脸在这儿装受害者?这还谈什么当男人?嗯?是不是啊,鸿文?”
他侧头看向王鸿文,寻求认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煽动。
王鸿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的周健,又瞥向旁边眼神躲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李培慈,语气平淡,却同样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啊。连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鬼混了这么多次,都毫无察觉,还反过来帮着那群人欺负自己朋友……这‘男朋友’当的,可真够‘称职’的。哎呀呀,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反复地捅在周健最痛、最耻辱、也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你、你们……说什么狗屁话呢?!” 周健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江健鹏和王鸿文,因为极致的羞愤和崩溃,声音嘶哑扭曲,脖颈上青筋暴起。
“呦?急了?” 江健鹏嗤笑一声,抱臂看着他,“狗急跳墙了呀?看来你不仅是头蠢猪,还是条……不,说你是狗都侮辱狗了。”
“你骂谁是狗?!” 周健“嚯”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哦,说错了。” 江健鹏懒洋洋地摆手,目光却像冰锥一样刺向他,“你肯定不是狗。毕竟刚才李培慈才是邓家的狗嘛。而且,城里的狗都是要绝育的,绝对不会像某些畜生一样,到处发情,到处……播种。”
“播种”两个字,他咬得极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旁边脸色发白的李培慈。
周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李培慈。李培慈接触到周健那仿佛要吃人般的血红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嘴里嗫嚅着:“周、周健,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挑拨离间!徐诗梦那贱人瞎说的!史翩梓她、她……”
“她怎么了?” 周健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一步步逼近李培慈,“你说啊?她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李培慈矢口否认,但眼神里的慌乱和心虚,根本掩饰不住。
江健鹏在一旁凉凉地添油加醋:“周健,说真的,你要是没加入他们,没干那些吃里扒外、出卖朋友的缺德事,就凭你之前那副怂样,我们虽然看不上,但至少还能维持个表面同学关系。可你偏偏选了最烂的一条路。你和史翩梓学姐分手,是不是就因为她怀孕了?嗯?怀了别人的野种?”
他看着周健骤然扭曲的脸,继续用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道:“哦,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史翩梓学姐跟我们几个女生说过,她一直很小心,想避免‘那种事’,但她吃的药好像产生抗药性了,没用了。你想想,她得被逼着、被强迫着,吃了多少次那种药,才会产生抗药性?嗯?”
这些话,半真半假。史翩梓确实跟叶池、林群她们隐晦地提过自己的恐惧和药物失效的绝望,但具体的次数和细节,徐诗梦他们并不完全清楚。此刻被江健鹏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更具冲击力和煽动性。
“这些事情,可不是她自己跟我们说的,是她实在受不了,跟另外几个要好的女生倾诉,那些女生看不过去,才悄悄告诉我们的。” 王鸿文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一种“我们都替你感到悲哀”的嘲讽,“你想想,她得有多崩溃,多绝望,才会去找并不算特别熟的女生说这些?而你,作为她当时的男朋友,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把她抛弃了!嗯?然后转头就和你女朋友肚子里孩子的爹,还有这群畜生混在一起,继续作威作福。周健,你他妈还有一点良心吗?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健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因为王鸿文的话而脸色惨白、额角冒汗的李培慈,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邓艾……” 周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又猛地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更加凶狠地刺向李培慈,“不……不止邓艾……还有你!李培慈!是不是?!是不是你这个畜生也有份?!你们……你们他妈都是一伙的!!”
“不、不是我!周健你冷静点!是邓艾!都是邓艾逼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李培慈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甩锅。
“我操你妈——!!!”
周健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伴随着这声野兽般的咆哮,彻底爆发了!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猛地朝李培慈冲了过去,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李培慈的肚子上!
“呃啊——!” 李培慈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倒去,撞翻了椅子,自己也狼狈地摔倒在地,金丝眼镜摔出去老远,被随后冲上来的周健一脚踩上,“咔嚓”一声,镜片粉碎!
“李培慈!我日你祖宗!!” 周健扑上去,骑在李培慈身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喷了李培慈一脸,“你他妈动我女人!你怎么不去动徐诗梦啊?!啊?!你怎么不去动叶池、叶舒妤?!你怎么不去动林群?!你怎么不去动潘甜甜?!你怎么不去动徐诗梦啊?!叶家、江家,哪个是你他妈得罪得起的?!你就只敢欺负我们这些没背景、没靠山的软柿子是吧?!畜生!禽兽!我杀了你——!!!”
他一边疯狂地咒骂,一边挥起拳头,没头没脑地朝着李培慈的脸上、身上砸去!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恨意。李培慈起初还想反抗,但被周健这不要命的打法完全压制,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格挡,发出痛苦的闷哼。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撞翻了旁边的桌椅,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只剩下史翩梓苍白绝望的脸,和自己被愚弄、被背叛、被戴了绿帽子还帮着仇人作恶的滔天耻辱!他只想撕碎眼前这个人,这个参与了毁掉他女朋友、也毁掉他最后一点尊严的帮凶之一!
混乱中,周健摸到了旁边翻倒的一把椅子,他毫不犹豫地抄起来,朝着被他压在身下、鼻青脸肿的李培慈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李培慈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脑袋一歪,眼睛翻白,直接晕了过去,额角迅速肿起一个骇人的大包,有血迹渗出。
但周健的怒火远未平息。看到李培慈晕倒,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像找到了更好的泄愤目标,丢开椅子,站起身,对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李培慈的□□,抬起脚,如同机械般,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狠狠地踹了过去!
“我让你动她!我让你动她!畜生!杂种!断子绝孙去吧你!!”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他一边踹,一边神经质地数着数,脸上是混合了疯狂、痛苦和一种扭曲快意的表情。每一脚都结结实实,踹在李培慈最脆弱的部位。李培慈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随着重击无意识地抽搐着。
江健鹏和王鸿文一开始冷眼旁观,看着这两条狗互咬。但当周健开始用椅子砸头,尤其是开始那疯狂而残忍的、针对□□的连续重击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互殴,而是可能出人命的、单方面的残忍施暴了。
更让江健鹏心头火起的是,周健刚才那番疯狂的叫骂中,提到了徐诗梦,提到了叶池她们,言语间充满了侮辱和一种“只敢欺负弱者”的卑劣。这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看了一眼王鸿文,王鸿文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眼中都闪过冰冷的怒意和一丝狠决。
不能让他再这么打下去了。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地内斗了事。
就在周健踹到不知道第多少下,动作因为力竭而稍微迟缓的瞬间,江健鹏和王鸿文动了。
两人如同猎豹,一左一右,猛地扑向周健!江健鹏一拳狠狠捣在周健的侧腹,王鸿文则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
“呃!” 周健猝不及防,被这两记重拳打得闷哼一声,踉跄着松开了脚。他还想反抗,但江健鹏已经趁机拧住他一条胳膊,王鸿文迅速制住他另一条胳膊,两人合力,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周健拼命挣扎,但刚才的疯狂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加上江健鹏和王鸿文配合默契,力道十足,他很快就被彻底制服。王鸿文用膝盖压住他的小腿,双手反剪,江健鹏则蹲在他面前,挡住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抗方向。
“呸!” 江健鹏对着他啐了一口,眼神冰冷,“狗杂种,嘴里不干不净,骂谁呢?”
周健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屈辱和疼痛让他更加疯狂,他嘶吼着,咒骂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江健鹏不再废话,看着周健这张因为愤怒和扭曲而显得格外丑陋的脸,想到他对徐诗梦言语上的侮辱,想到他对史翩梓的冷漠和助纣为虐,想到他之前所有的背叛……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健的左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周健脑袋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下,是替史翩梓学姐打的!渣男!”
“啪!” 右脸。
“这一下,是替我们所有人打的!叛徒!”
“啪!” 左脸。
“这一下,是为你刚才那张臭嘴!杂碎!”
“啪!啪!啪!……”
江健鹏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左右开弓,耳光如同雨点般落在周健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除了周健的呜咽和李培慈无意识的呻吟)的房间里回响。他没有用全力,怕真的打坏,但每一下都足够响亮,足够羞辱。周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像个发酵过头的馒头,青紫交加,嘴角开裂,鼻血长流,最初的咒骂变成了含糊的呜咽和痛苦的抽气。
王鸿文冷静地压着他,数着数。当数到差不多一百下时,他对江健鹏使了个眼色。
江健鹏停了下来,手也有些发麻。他看着地上像条死狗一样、脸肿得不成人形、只有出气多进气少的周健,胸口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他甩了甩手,忽然想起什么。
他记得以前有一次,他踢球脚踝严重扭伤,肿得老高,疼得龇牙咧嘴。他姐姐江云鹤来看他,没用任何药物,只是用手在他脚踝和小腿的几处骨头连接处,以一种特殊的手法用力按压、推拿了片刻,当时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但奇怪的是,第二天肿就消了大半,疼痛也减轻许多。姐姐说那是她从一位老中医那里学来的、应急的“正骨理筋”手法,能快速疏通瘀滞,但也强调,手法不熟或用力不当,很容易造成人为的、更麻烦的“错位”。
此刻,看着周健这副惨样,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他蹲下身,在周健杀猪般的惨叫和惊恐的目光中,双手按在了他刚才被自己和王鸿文打过的侧腹、肩膀、手臂几处关节和肌肉丰厚的地方。他回忆着姐姐当时的手法,手指用力,或捏,或按,或猛地一错——
“啊——!!!”
周健发出比刚才挨耳光时凄厉十倍的惨叫!他感觉那些地方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仿佛骨头被硬生生掰开又错位般的剧痛!不是持续的钝痛,而是一种尖锐的、瞬间爆发不散的扭曲痛感!他想挣扎,却被王鸿文死死按住,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徒劳地弹动。
江健鹏动作很快,在几处关键位置“处理”了一遍,便停了手。看着周健因为剧痛而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衣服的惨状,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站起身。
“鸿文,放开他。让他待着。” 江健鹏对王鸿文说,同时使了个眼色。
王鸿文会意,松开了对周健的钳制,迅速起身,在周健还因为剧痛蜷缩在地上、无力起身时,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朝着外面走廊大喊:
“快来人呐!里面打起来了!两个犯人自己打起来了!快快快!李老师!李老师呢?!出事了!”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立刻引来了在外面值守的学生干部和□□。
当□□带着人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李培慈满脸是血,额头肿着大包,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位置一片狼藉。周健则蜷缩在另一边,脸肿得像猪头,衣服凌乱,浑身发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房间里桌椅翻倒,一片狼藉。江健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色有些“苍白”,衣服上也沾了点灰尘,似乎受了惊吓。王鸿文则一脸“焦急”地指着地上两人。
“怎么回事?!” □□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李老师!我们正在分别问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健和李培慈突然吵了起来,然后就打起来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王鸿文语速很快,指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监控应该都拍下来了!”
立刻有人去调监控。很快,画面调出。监控清晰地拍到,一开始是周健和李培慈在激烈争吵(但听不清内容),然后周健突然暴起,一脚踹倒李培慈,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椅。接着,周健抄起椅子砸了李培慈的头,又疯狂踢踹其下身。画面中,江健鹏和王鸿文起初似乎想上前拉架,但被激烈的打斗波及,不得不退开(监控角度问题,看起来是这样)。接着,在周健疯狂踢踹李培慈时,画面猛地晃动,然后一片漆黑——是他们在打斗中撞到了摄像头连接线,导致线路脱落,监控中断。
监控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周健骑在李培慈身上疯狂踢打的疯狂一幕,以及不远处江健鹏和王鸿文“试图靠近又受阻”的身影。
“立刻叫救护车!报警!” □□当机立断,脸色铁青。人证(王鸿文和江健鹏的“证词”)、物证(现场痕迹)、监控(虽然中断,但关键部分清晰)齐全,事实看起来再清楚不过——周健和李培慈因故发生口角,进而演变成恶性斗殴,周健下手极其凶残。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至。昏迷的李培慈和几乎无法动弹的周健被抬上救护车。警方初步了解情况后,将周健列为重点嫌疑人控制起来,李培慈则需等伤情鉴定结果。
事情处理得很快。医院的初步检查结果也很快传来:李培慈颅脑有轻微震荡,额部皮裂伤,最严重的是下身遭受了严重的钝性外力击打,双侧□□严重受损,未来生育功能可能永久性丧失。周健则是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脸颊、腹部、四肢关节处有疑似“扭挫伤”带来的剧烈疼痛和活动受限,但X光显示无明显骨折。至于他声称的、被江健鹏“正骨”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错位痛感,医生检查后认为是剧烈斗殴和情绪激动导致的肌肉痉挛和神经性疼痛,开了点止痛和舒缓肌肉的药。
最终,结合所有证据,警方初步认定这是一起因个人矛盾引发的、后果严重的故意伤害案件,周健是主要实施者,李培慈也有一定责任。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至于邓艾那边,朱文敏的指控加上可能牵出的其他问题,也够他喝一壶了。
尘埃暂时落定。从临时办公室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校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与上午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江健鹏、徐诗梦、王鸿文、林群四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提问询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彼此心照不宣。
徐诗梦走在江健鹏身边,夕阳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的笑意:
“所以啊,我们这位看起来有点呆的江健鹏同学,” 她侧头看他,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狡黠,“我们一定要记住,要用智慧来处理事情,绝对不能轻易使用暴力。”
江健鹏心跳快了一拍,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像今天这样,” 徐诗梦继续慢悠悠地说,像是在总结,“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就是很好的方法。虽然说,诱导他们内斗,算不上多么光明正大,但他们本身,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正人君子。对付恶人,有时候,就需要一点非常手段。”
她说着,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正对着江健鹏。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笼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美得不真实。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江健鹏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说了几句话。
江健鹏只觉得耳朵像是被羽毛搔过,一阵酥麻瞬间传遍全身,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听清了她的话——
“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欣赏。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一下我老家?就我们两个。”
回老家?就他们俩?
江健鹏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字在疯狂回响。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像只煮熟的大虾。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难以置信地瞪着徐诗梦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见、见父母了吗?!这、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他还没准备好啊!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说什么话?他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万一……
无数的念头和巨大的惊喜、紧张、惶恐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当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徐诗梦看着他这副傻样,眼中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笃定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江健鹏在原地呆立了好几秒,直到王鸿文和林群走过他身边,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脚步都有些发飘。他看着前方徐诗梦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慌乱渐渐被一种更加汹涌的、名为期待和幸福的暖流淹没。
明天……和她一起,回她的老家。
这个认知,让一整天的疲惫和紧张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甜蜜的忐忑,和对明天的、无比强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