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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心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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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傍晚,空气中飘散着周末特有的松弛气息。江健鹏家的客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慵懒的、不想触碰任何书本的闲适。徐诗梦刚洗完澡,发尾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赤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江萧然——家里的“小公主”,早就等不及了,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过来,拉着徐诗梦的手就往地毯中央带。

不知怎的,或许是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松懈,或许是妹妹天真烂漫的感染力太强,平日里总是沉静自持的徐诗梦,此刻竟也褪去了那层清冷的壳,眉眼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毫无负担的笑意。她任由江萧然拉着,两人在地毯上或坐或卧,说着些幼稚的童言童语,一会儿模仿动画片里的角色,一会儿又不知因为什么咯咯笑作一团。

江萧然三年级,徐诗梦高二,两人之间隔着年龄的沟壑,此刻却奇妙地消弭了。小公主不知说了什么,徐诗梦竟也配合地,和她一起在地毯上小小地、孩子气地“撒泼打滚”起来。当然,徐诗梦的动作是收敛的、带着点羞赧的克制,只是微微侧身,用手臂护着妹妹,两人笑闹着挤成一团。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们,徐诗梦的长发散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脸颊因为笑闹和刚洗过澡而泛着健康的粉色,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轻松的快乐。那笑容毫无杂质,明媚得晃眼。

二楼栏杆旁,江健鹏不知已默默看了多久。他本来是下楼找水喝,却被这画面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水杯忘了放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楼下地毯上那个难得一见、鲜活生动的身影上。心脏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重重擂在胸腔。一种混合着惊奇、柔软,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悄悄漫了上来。这样的徐诗梦……他只在她喂猫时见过一瞬,此刻却更加毫无保留。褪去了学校的制服和清冷的面具,她像个最寻常的、会陪妹妹玩闹的邻家女孩,却偏偏比任何时候都更……抓他的心。

鬼使神差地,他摸出了手机,点开录像,镜头对准楼下。屏幕里,徐诗梦正笑着去捏江萧然肉嘟嘟的脸蛋,小公主不甘示弱地挠她痒痒,两人又笑作一团。徐诗梦那截白皙的脚踝,在深色地毯和灰色裤脚间若隐若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一边录,一边觉得耳根有点发烫,心里那点隐秘的窃喜和“抓住把柄”的幼稚念头交织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直到觉得录得差不多了,他才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下楼梯。

听到脚步声,地毯上的两人停了下来。江萧然立刻爬起来,甜甜地喊“哥哥”。徐诗梦也坐起身,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只是脸颊的红晕一时难以消散,额发也有些凌乱地贴在鬓边。看到江健鹏,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抬手理了理头发,移开视线,好像刚才那个在地毯上打滚的人不是她。被他看到了?刚才是不是太幼稚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压下——她为什么要管他怎么想?可脸上残留的热度却骗不了人。

江健鹏走到她们旁边,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正好隔在徐诗梦和妹妹之间。他看了看徐诗梦还泛着红晕的侧脸,心里那点痒意更盛,但想起正事,表情又严肃起来。

“诗梦,”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烦躁和寻求认同的意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感觉老邓越来越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徐诗梦闻言,抬眸看向他。她脸上的热度已经褪去一些,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玩闹后的水光。“忍。” 她吐出一个字,清晰,简短。

“忍?” 江健鹏眉头皱紧,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又觉得意料之中,她就是这种“以静制动”的性子。“我们要一直忍下去吗?” 他语气带了点急切,甚至有点委屈,像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更“热血”的回应,“就像我虽然没……没怎么用心读书,但我知道林冲!林冲够能忍了吧?一直委曲求全,结果呢?最后不还是被逼上梁山了?”

他说完,有点期待地看着徐诗梦,想看看她对自己这个“引经据典”(虽然很浅显)的论证有什么反应。他可不是只会打架的莽夫,也知道点典故的!

徐诗梦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他居然知道林冲?看来也不完全是草包嘛。随即,一丝清浅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她拖长了语调,用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质疑和调侃的腔调,轻轻“哦——”了一声。

“你竟然,”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还读过书?还是四大名著啊?”

“……” 江健鹏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腾地一下就热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这种反驳更幼稚,而且她眼里那点笑意,明明就是故意的!他瞪着她,心里那点分享“高见”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憋闷,还有一丝被她看轻(虽然是调侃)的不服气。靠!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文盲体育生是吧?知道个林冲很了不起吗?这眼神……绝对是在笑话他!

他憋着气,扭过头,不想理她了。跟这女人讲不通!

徐诗梦看着他瞬间垮下脸、梗着脖子扭到一边的别扭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她没再继续调侃他,而是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旁边眨巴着大眼睛、听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的江萧然的脸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甚至还带着点刚才玩闹未散的轻快:

“我可爱的小公主啊,” 她学着江健鹏之前的问句,语气却截然不同,“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要忍下去吗?”

江萧然虽然听不懂前面那些,但“忍”和“怎么办”是懂的。她看着徐诗梦温柔带笑的眼睛,又看看旁边哥哥气鼓鼓的侧脸,小脑袋转了转,然后很认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清脆的童音说:“诗梦姐姐说的对!我们要积蓄力量!先忍着!实在忍不了……就打回去!就算输了也不丢脸!”

这话稚气十足,却又奇异地有力量。徐诗梦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小公主说得对。”

然后,她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在生闷气的人,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江健鹏绷紧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地,接上了之前的话头,既像回答江萧然,也像说给江健鹏听:“忍,不是认输,是积蓄力量。”

江健鹏虽然扭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听到妹妹的话,他心头微软。听到徐诗梦这句平静却有力的话,他胸口那点憋闷的气,不知不觉散了些。他不得不承认,她总是有办法,用最冷静的方式,说出最……让他无法反驳的话。虽然他还是觉得憋屈。积蓄力量……说得轻巧。不过,连然然都懂的道理……唉,算了,跟她较什么劲。她现在肯好好说话了?

他闷闷地转回头,看了徐诗梦一眼。她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低头帮妹妹把玩散了的头发重新扎好,侧脸沉静,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力量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但他看到了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睫毛下那抹认真的光。

“……真的要先忍着吗?” 他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无奈。

“那就先忍着吧。” 徐诗梦扎好头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说教,只是陈述。

江健鹏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的心。他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硬碰硬?老邓现在大权在握,又有李培慈那种疯狗。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也是认同。行吧,听她的。先忍着。但他可不是林冲,真要逼急了……不过,她现在肯跟他商量这些,是不是也算……信任他一点?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郁闷又消散了些,甚至泛起一丝微妙的甜。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两人放在一旁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是班级群的通知。@全体成员。

点开,是一则由学校政教处刚刚发布的紧急通知,落款盖着鲜红的公章。标题醒目:【关于进一步加强校园安全管理,实行临时全员住宿制的通知】。

内容大意是:为确保学生安全,避免上下学途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同时更好地营造备考氛围,经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教育部门批准,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田家炳中学全体学生,无论是否具备走读资格,原则上统一安排校内住宿,实行封闭式管理。特殊原因需申请外宿的,需经班主任、政教处、校长办公室三级严格审批……

通知后面还附着一系列详细到苛刻的管理细则。

“我操!” 江健鹏没忍住,低吼出声,刚被徐诗梦勉强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旺!“这个老邓!他是不是疯了?!全员住校?还‘原则上’?这不就是变相囚禁吗?!为了保障安全?放屁!这他妈是方便他搞一言堂吧!”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立刻点开他们那个十个人的小群,把通知截图甩进去,后面跟了一连串的怒火和吐槽。

很快,其他九个人也陆续冒头。一时间,群里被愤怒、不解、抱怨刷屏。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在匿名的网络空间里,将憋屈了一天的怒火尽情倾泻。王鸿文难得地没有维持冷静,也发了几句犀利的分析。潘甜甜发了好几个“气死我了”的表情包。连平时话不多的叶池和叶舒妤,也发了省略号和难过的表情。

徐诗梦看着自己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消息,眉头微蹙。全员住校……这意味着她也要搬进学校宿舍,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周在江家获得片刻的喘息和……某种让她心境复杂的、与江健鹏及其家人相处的时光。心里那点因为刚才轻松氛围而产生的柔软,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带来的烦闷和一丝隐约的不安取代。果然……动作越来越快了。封闭管理,更方便控制言论和行为吗?连走读生的这点自由都要剥夺……以后,见面更难了。这个念头突兀地闪过,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群消息和对现状的分析上。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没有加入那些情绪化的吐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知道,此刻的愤怒是真实的,但也是无力的。老邓这一手,又快又狠。

没过多久,王阿姨过来叫吃饭,说江英和肖叔叔晚上有酒局,不回来了,叮嘱他们照顾好妹妹。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江萧然敏感地察觉到哥哥和诗梦姐姐心情不好,乖乖地自己吃饭,不再闹腾。江健鹏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想着住校的事,和对老邓那伙人的愤恨。徐诗梦也吃得心不在焉,安静地小口扒着饭。

江健鹏看着坐在对面,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的徐诗梦,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里,忽然又掺进一丝别的。以后她住校了……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虽然平时在学校也能见到,但那种感觉不一样。在家里,她似乎会放松一点点,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捕捉到那些细微的不同。烦死了!本来在学校就一堆破事,现在连回家都见不到……不对,是她也回不了这个“家”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失落涌上来,他烦躁地给徐诗梦夹了一筷子她平时似乎比较喜欢的清炒芦笋,动作有点粗鲁,差点掉在桌上。“多吃点。” 他闷声说,也不看她。

徐诗梦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芦笋,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江健鹏已经低下头猛扒饭,耳朵尖却有点红。……这是干嘛。自己心情不好,还管别人吃不吃菜。笨手笨脚的。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默默地把那筷子芦笋吃了。味道清淡爽口。不知怎么,心里那点因为新规带来的郁结,似乎被这笨拙的关怀冲淡了一丁点。

吃完饭,正帮着王阿姨收拾碗筷,江健鹏的手机响了,是江英打来的。

“鹏鹏啊,吃饭了没?妈妈这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对了,你帮妈妈个忙,去地下库房,把最里面那个贴着‘戏箱’标签的樟木箱子打开,里面有个用红绸包着的长条木盒,你把它拿出来,放到我书房桌上去。我明天有用。” 江英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她语速很快。

“戏箱?” 江健鹏有些疑惑。“妈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哎呀你就别管了,快去!小心点拿,别磕着了!” 江英叮嘱完就挂了电话。

江健鹏挠挠头,对徐诗梦说:“我妈让我去库房拿个东西,一起?库房有点乱,你帮我照着点亮。” 他下意识就想让她跟着。

徐诗梦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抹布。

两人跟王姨和江萧然说了一声,便下了楼,来到别墅附带的地下库房。库房很大,堆放着不少旧家具、杂物,还有江家一些不常用的收藏。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

按照江英的描述,他们走到最里面,果然看到一个落了些灰尘、但木质厚重、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旧式樟木箱子,上面贴着泛黄的纸条,毛笔字写着“戏箱”二字。

江健鹏找到锁扣,有些生锈了,他用力掰开,掀开沉重的箱盖。一股混合着樟木和旧布料特有的、沉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的东西被保存得很好,用防尘布盖着。江健鹏掀开防尘布,徐诗梦用手电帮他照着。

只见箱子里整齐摆放着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物件:色彩斑斓、绣工精致的戏服,凤凰、牡丹、流云纹样栩栩如生;各式各样的头饰,点翠的、珠玉的,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暗华彩;还有马鞭、刀枪把子、拂尘等道具,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形制奇特的乐器。

徐诗梦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些物件,带着浓郁的旧时光气息和鲜明的舞台风格,与她认知中江家现代、商贾的背景有些不符。她不由得看向江健鹏。

江健鹏在箱子里翻找着那个“红绸包着的长条木盒”,随口解释道:“哦,这些啊,是我祖上留下来的。我家以前……嗯,早好几辈以前,其实是戏班子出身,后来才慢慢转了行,做了别的生意。这些算是老祖宗吃饭的家伙,我爷爷那辈都还偶尔拿出来保养,说是不能忘本。到我爸这儿,基本就搁着了,除非特别重要的场合,或者我妈一时兴起想搞什么‘文化情怀’,才会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徐诗梦却能感觉到,他看着这些戏服道具时,眼神里有一丝不同于平时的、类似怀念和坦然的东西。他并不以这样的出身为忤,甚至有种自然的亲近。戏班子出身……原来如此。难怪他有时候身上有种……不那么“规矩”的鲜活气,打架时那股狠劲和灵活,也许有点渊源?和那种家族记忆里的“舞台”和“江湖”气,奇异地混合在一起。这个发现,让她对江健鹏的认知,似乎又深入了一点点。

“找到了!” 江健鹏从箱子底层,小心地捧出一个用暗红色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木盒。木盒本身已经摩挲得温润光亮。

他捧着盒子,和徐诗梦一起回到灯火通明的一楼客厅。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看了眼徐诗梦好奇的眼神,笑了笑,动手解开红绸。

红绸滑落,露出一个紫檀木(或类似深色硬木)的长盒,盒盖上用螺钿镶嵌出一幅小小的、但极其精美的“贵妃醉酒”图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江健鹏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深蓝色的丝绒衬垫。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不是女子常用的那种纤细簪子,而是一支男式玉簪,但比寻常男簪又更精致些。簪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无瑕,簪头被巧妙地雕成了一只回首衔芝的灵鹿,鹿眼处似乎嵌了极小的、暗红色的宝石(或许是玛瑙),灵动非凡。玉质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那灵鹿的姿态优美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与仙气。

“这是……” 徐诗梦的目光被牢牢吸引。这支玉簪,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古意和故事感。

“听说是我曾祖母的嫁妆之一,也可能是更早传下来的。” 江健鹏看着玉簪,眼神也柔和下来,少了平日的躁动,“曾祖母是当时戏班的台柱子,青衣唱得极好。这支簪子,据说是她最心爱的一件头面,不是上台用的,是私物。后来戏班散了,家道几经起伏,好多东西都卖了,就这个,还有外面箱子里那些行头,我爷爷死活不让动,说这是根,是念想。”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玉簪冰凉的簪身,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我小时候,爷爷还给我讲过他曾祖母在台上‘一舞剑器动四方’的样子,虽然我没见过,但听着就觉得……挺带劲的。跟现在那些偶像明星完全不一样。”

徐诗梦静静地听着,目光流连在那支玉簪上。她能想象,许多年前,一个明媚鲜活的女子,在锣鼓点中,水袖翩跹,也许曾用这支簪子轻绾云鬓,在台上演绎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台下也有属于自己的炽热人生。时光荏苒,玉簪犹在,静静诉说着一段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的家族往事。这故事,这玉簪,莫名地触动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江健鹏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她看着玉簪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欣赏、探究,甚至一丝迷醉?他的心,没来由地,又重重跳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那支玉簪,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忍不住瞟向她,“那个……你头发有点松了。这簪子……嗯,应该挺配你的。” 我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挺配她的!这簪子是我家传的!但是……她看着它的样子,好认真,好……好看。要是能戴在她头上……呸呸呸!江健鹏你疯了吗!心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但他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朝着徐诗梦那边,极其缓慢地,递过去了一点。脸上热度开始攀升。

徐诗梦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他脸上有着明显的紧张和犹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藏的期待。他的手指捏着玉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要给我戴?这簪子看起来如此贵重,是他家族的念想。我怎么能……但他眼神……她的心,也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细密的悸动,顺着脊椎悄悄爬升。脸颊隐隐发烫。她该拒绝的,这太逾矩,太亲密。可那支玉簪在灯光下流转的光华,和他眼中那抹笨拙的紧张,像一张柔软的网,让她一时忘了反应。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江健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凑近了一些。属于他的、带着少年清新气息和一丝紧张热意的温度,瞬间将她笼罩。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极轻、极小心地,拂开她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生涩得近乎笨拙,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拂过她的额角,有些灼人。

然后,他拿着玉簪,寻找着她发间可以固定的位置。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到了她的头皮,她的耳廓。那触感微凉,又带着他指尖的热度,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徐诗梦浑身微微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库房带来的、旧物的沉郁香气。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和他指尖那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力道。血液似乎在瞬间加快了奔流,耳膜里嗡嗡作响,脸颊和被他碰到的耳廓,烫得惊人。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他……真的戴了。好近。他的手指……好烫。我该躲开的……可是,动不了。这簪子……好重。不是重量,是那种被交付了什么的……感觉。

江健鹏的指尖在她发间摸索,心跳如雷鼓。她的发丝柔软顺滑,带着刚洗过澡的淡淡清香。他从未与一个女孩如此靠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他笨拙地试图将簪子插入她松松挽起的发间,试了几次,才勉强固定住。玉簪冰凉的触感,与她发丝的柔软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

戴好的瞬间,他像完成了一件极其艰巨又神圣的任务,猛地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已经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飘向那支簪子,嘴里含糊地、语无伦次地评价:“还、还行……挺、挺稳的。” 戴上了!我居然真的给她戴上了!要死了要死了!她没躲!她脸好红!她戴这支簪子……怎么会这么……这么……找不到词形容!反正就是好看!好看死了!曾祖母对不起!但簪子找到更合适的主人了!啊呸我在想什么!

徐诗梦在他退开的瞬间,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空掉的一块,又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发间的簪子,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珍宝,又或者,是某个她尚未准备好完全接纳的、过于亲密的信物。

她走到客厅一侧装饰用的、光可鉴人的黑色钢琴漆柜门前,借着那模糊的倒影,看向自己。

影影绰绰的镜像里,少女身形窈窕,长发半绾,一支白玉灵鹿簪斜斜插入发间,在乌黑的发丝中流转着温润莹洁的光。鹿首微昂,红睛一点,为那沉静的玉色添了一抹灵动傲气。镜子模糊,看不清具体眉眼,但那支簪子,却奇异地与她沉静的气质融合在一起,仿佛她本就该戴着它,从某个旧日的戏文里,或是一段被遗忘的家族记忆中,翩然走入今夜的灯光下。

徐诗梦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和那支清晰无比的玉簪,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簪子,这故事,还有眼前这个面红耳赤、眼神闪躲却又亮得惊人的少年……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带着沉香与暖意的风,吹皱了她一贯平静的心湖。这就是他家族的“念想”吗?戴在我头上……像某种隐秘的连接。他刚才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吸进去一样。江健鹏,你到底……

“好、好了,” 江健鹏在她身后,声音依旧有点发紧,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东西拿到了,我们……上去吧?把这个放我妈书房。”

“嗯。” 徐诗梦低低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模糊的簪影,转过身。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流泻一抹温润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都有些轻,谁也没再说话。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片刻靠近时的温度、气息,和某种未曾言明、却在悄然发酵的悸动。

将木盒放在江英书房桌上后,两人在走廊分开,各自回房。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江健鹏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脸上热度未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脑子里全是徐诗梦戴着那支玉簪的样子,她微红的脸颊,轻颤的睫毛,还有发间那一点温润的白光……完了完了,江健鹏你彻底完了。你栽了,栽得死死的。什么狐狸姐姐,什么网络聊天,全都是虚的!眼前这个,才是真的能要你命的!可她……她到底怎么想的啊?戴了簪子,也没摘下来……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他不敢深想下去,怕希望太大,失望更重。但心底那股甜涩交织、饱胀到几乎疼痛的情绪,却真实地充斥着他整个胸腔。

另一边,徐诗梦回到客房,反锁上门,走到穿衣镜前。

这一次,看得清晰分明。

镜中的少女,乌发如云,一支白玉灵鹿簪静静栖息其间,鹿首衔芝,意态灵动,红睛一点,宛若点睛之笔。玉质的光华柔和地映着她的脸颊,让她的眉眼神色,似乎也染上了一层不同于往常的、朦胧的柔光。

她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极轻、极缓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簪身。指尖传来的凉意,却奇异地熨帖了心头某种躁动。这支簪子……真美。他家族的往事,似乎也随着这支簪子,变得具体而动人起来。他给我戴上的时候……那种郑重又紧张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江健鹏,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霸道冲动的是你,细心(虽然笨拙)的也是你;满不在乎的是你,珍视家族痕迹的也是你;让我心烦意乱的是你,偶尔让我觉得……安心的,好像也是你。

心里那团关于他的迷雾,似乎因为今晚这支簪子和那段往事,被吹散了一角,露出其下更复杂、也更……真实的脉络。而她对这条脉络的探究欲,从未如此强烈过。

手机轻轻震动,是那个十人小群里,大家还在义愤填膺地讨论着新规,商量着明天怎么办。潘甜甜艾特她,问她怎么看。

徐诗梦看了一眼镜中戴着玉簪的自己,又想起江健鹏说“忍,是积蓄力量”时,那双认真望着她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打字回复。关于新规,关于忍耐,关于如何应对。思路清晰,语气冷静。

只是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她,发间戴着一支承载着另一个少年家族记忆的玉簪。那玉簪冰凉,却仿佛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和她自己心头悄然泛起、再也无法忽略的,陌生的暖意。

窗外的夜风吹过庭院,树影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隐秘的低语,又像一段刚刚启幕、未完待续的乐章序曲。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明晃晃地洒进江家别墅附带的、那个平日少有人至的侧厅。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动。昨夜那场关于全员住校的烦闷,和那支玉簪带来的隐秘悸动,似乎都暂时被这崭新的阳光稀释、沉淀。

江健鹏一大早就起来了,心里惦记着昨晚从库房翻出来的那些“老物件”。他一个人在侧厅忙活了半天,把那个沉重的樟木箱子里的东西,连同一些原本就存放在这里、他爷爷早年练功用的器械,一件件搬出来,擦拭,归置。

这里的地面是特殊的软垫,中央用浓墨写着一个巨大的、遒劲有力的“武”字。四周靠墙立着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并非装饰品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木制的、未开刃,但形制古朴,透着常被摩挲使用的温润光泽。角落里还有几个练习用的木人桩和沙袋。这里是江健鹏爷爷早年练功、活动筋骨的地方,老爷子如今长住老家颐养天年,这里便闲置下来,但江家人一直维护得很好,物件都上了油,地面也干净。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那些冷硬的兵器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和金属保养油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旧时光沉淀下来的静穆。

徐诗梦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江健鹏正背对着她,将最后一把红缨枪插回兵器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穿着宽松的运动T恤和长裤,手臂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年轻的力量感。

听到脚步声,江健鹏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又很快被一种“展示领地”般的得意取代。“起来了?看看,我家这‘演武场’,还行吧?” 他指了指四周,“我爷爷以前天天在这儿活动,我小时候也跟着瞎比划过。”

徐诗梦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陌生的空间,掠过那个巨大的“武”字,最后落在一柄悬挂在墙上的、剑鞘古朴的长剑上。她没说话,走过去,踮起脚,小心地将长剑取了下来。

入手微沉,但比她想象中轻盈。剑鞘是简单的乌木,没有多余装饰。她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锵”一声轻吟,并非金属的锋锐,而是木质摩擦的钝响。这是一把未开刃的练习用木剑,但做工精细,剑身笔直,入手温润。

她拿着剑,手腕轻轻一抖,试了试分量和平衡。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起手臂,挽了一个极其简单、却流畅自然的剑花。木剑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风声。

江健鹏眼睛一亮。哟?还会这个?他看着她持剑而立的身姿,明明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却莫名有股挺拔利落的味道。他心里那点“显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点诱哄和炫耀:“怎么样?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啊。我小时候,我太爷爷可是手把手教过我耍大刀的,虽然……嗯,忘得差不多了,但教教你入门,肯定没问题!”

他等着看她或惊讶、或崇拜、或至少是好奇的反应。毕竟,会耍大刀(哪怕只是皮毛)在女生眼里,应该也算个“技能”吧?

徐诗梦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清晰无误的、带着点……了然和揶揄的笑意?仿佛在说:就你?

江健鹏被她这个笑弄得心头一梗,脸上有点挂不住。她这是……看不起他?觉得他在吹牛?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噌”地冲了上来。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另一边,从兵器架上双手用力,取下了一把看起来就分量惊人的、木制的□□模型。这刀虽未开刃,但形制巨大,刀身厚重,他拿在手里,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我可没吹牛!” 他有点赌气地说,双手握住刀柄,正要给她展示一下什么叫“力劈华山”的气势,一转身,却愣住了。

徐诗梦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走到了“武”字场地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地方。阳光从她侧后方打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神沉静下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远去。

然后,她动了。

没有繁复的花招,没有夸张的呼喝。她只是手腕一翻,木剑斜斜向前刺出,随即腰身发力,带动手臂,剑随身走,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剑尖划出一道圆弧。紧接着是踏步,回挑,下劈……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生疏,衔接间偶有滞涩,但一招一式,框架清晰,发力点明确,绝非毫无章法的乱舞。尤其那几次劈砍,虽然用的是木剑,却带着一股破风的决然。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呼吸和步伐,在空中划出简单却有力的轨迹。

她竟然……真的会?!

江健鹏举着□□,傻站在原地,忘了自己要“显摆”什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那个舞剑的身影。阳光跳跃在她飞扬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上,她微微抿着唇,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闪烁。她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因为动作,布料贴服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蕴含着意想不到力量的腰肢轮廓,随着转身劈砍的动作,那截腰肢柔韧地扭动,充满了动感的美。

他看得有些呆,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这和他认知中那个总是捧着书、沉静清冷的徐诗梦,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像是从某个武侠故事里走出来的,带着利落和飒爽。

一套简单的动作做完,徐诗梦停了下来,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看向呆立的江健鹏。

“我昨晚想了很久,” 她开口,声音因为刚刚的运动而带着一丝微喘,却异常清晰,“你问我,我们要怎么忍。”

她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更远的地方,缓缓吟道:“正如曹公所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江健鹏回过神来,听到这两句,下意识地接口:“哦,这个我学过!曹操的《龟虽寿》嘛!” 他总算找到一点自己能接上的话题,语气里带了点“你看我也不是完全文盲”的小小得意。

然而,徐诗梦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手中的木剑轻轻拄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有些发软的身体。毕竟是女孩子,又是突然运动,这木剑虽不重,但一套动作下来,体力消耗不小。她微微喘息着,额发湿漉,脸颊因为运动染上健康的红晕,白色的T恤领口也有些汗湿的痕迹,贴在精致的锁骨上。

她缓了几口气,才抬起眼,看向江健鹏。然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江健鹏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平时的清冷,也不是偶尔的调侃,而是一种带着点狡黠的、明亮的、甚至有些小得意的笑容。眼睛弯弯的,里面闪烁着细碎的光,像只成功偷到小鱼干的猫。这样的徐诗梦,鲜活,生动,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挑衅感,瞬间击中了江健鹏的心脏!

他只觉得耳朵“轰”地一下,烫得惊人!血液全往脸上涌。再结合她刚刚运动后微微汗湿、曲线毕露的样子……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热度能煎鸡蛋了!他猛地、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把手里沉重的□□“哐”一声杵在地上,不敢再看她。

“你、你笑什么?”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发干,还强撑着气势,“难道不是曹操说的?我肯定没记错!”

身后传来徐诗梦带着笑意的、微微喘息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怪不得你语文不好呢。我说‘正如曹公所言’,意思是引用类似的精神,但这句话本身,并不是曹操说的。”

江健鹏一愣,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绝对学过!就是曹操!”

“是司马懿,” 徐诗梦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传授知识般的清晰,“在高平陵之变前,对他儿子们说的。我们要学的,是他那种能蛰伏数十载、一击必中的隐忍。”

司马懿?高平陵之变?江健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句“隐忍”。所以,她舞剑,引诗句,是在用这种方式回答他昨天的问题?忍,不是龟缩,而是像司马懿,像她刚才那套看似简单却蓄势待发的剑法一样,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震动。他看着地上自己那柄沉重的□□,又想起她刚才舞剑时那利落的身姿和最后那个狡黠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文盲”被戳破而产生的尴尬,奇异地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佩服,好奇,还有一丝被她的“另一面”彻底吸引住的悸动。

他弯下腰,双手用力,有些费力地将那柄□□重新举了起来。这玩意真的很重,他两只手握着才觉得稳当。看着徐诗梦擦汗休息的样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喂,” 他看着她,故意用上了挑衅的语气,试图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你是不是也练过?看你这几下,有点样子嘛。怎么样,敢不敢……比试比试?”

他晃了晃手里夸张的□□(只是摆个样子,不可能真用这个打),脸上露出“我让你见识见识”的嚣张表情:“不过嘛,你和我打?唉,只可惜啊,某人‘文’嘛,我比不上,‘武’嘛……” 他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她,意思不言而喻。

这话果然精准地戳中了江健鹏的痛处和好胜心。不是,虽然我文化知识比不上你,这点他认了,但体能、武力这方面,他堂堂体育生,校队主力,还能被她一个女生嘲笑了?!他江健鹏不要面子的吗?

“谁文不成武不就了?!” 他一把将□□“哐当”放回兵器架——这玩意太重,万一失手可不是闹着玩的。然后他顺手抄起旁边一根齐眉长短的白蜡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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