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揭开了自己的伤疤,他却只说了一堆蠢得让人火大的假话。所以他给祝屿送这个送那个,本质上其实是想弥补点什么。
而在后来……
他觉得祝屿是个神奇的人。
自从认识这个人,尴尬,丢脸,愤怒,伤心,内疚,这些他梦寐以求的感受全来到了他身边。
而他觉得很幸福。
因为不管是什么,他都想去体验。
可是现在,他再次无声叹息。
“我还是太没本事了。”
嗯?祝屿在身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季煊笑了笑,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出声道,“没事的。”
导航传来一阵机械的女声,提示他目的地已到达。他给祝屿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去还了车,把手机的解锁密码取消,换成了上滑解锁。
“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人三三两两结着伴路过祝屿眼前,有人手上拿着气球,也有人拿着吃的。小女孩坐在父亲肩膀上,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母亲也笑着抬起手护住她,生怕她受伤。
祝屿抬起头,看向身前的游乐场。
他知道这里。
在原剧本中,原主的父亲在生命快要到达尽头时,强撑着带原主来过一次这里。
这段剧情在原剧本中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祝屿打量着这里,心想果然和剧本中描述的一样。
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塞满了宣传广告,摩天轮的照片被揉得皱皱巴巴,而转过头,那座闪着不同颜色灯光的摩天轮矗立在园区正中央,像是在眨着眼,无声地暗示所有人,登上它就能获得永远的幸福。
“在看什么?”
季煊不知何时回来的,祝屿笑了笑,刚想问来这里干什么,就看到季煊身边站了一个陌生人,看制服应该是这里的保安。
“徐叔。”
祝屿看着那位很和蔼的人,跟着季煊打了个招呼。
“这是我朋友。”季煊介绍道,“祝屿。”
“祝少爷。”
诶别别别,祝屿被这个称呼弄得浑身不自在,连连摆手。
“我送你们进去。”
徐叔说着,转身就想带他们进入园区。祝屿连忙拽过季煊,“这是谁?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季煊想了想,解释道,“徐叔以前是我爷爷的司机,后来又变成我爸的司机,年纪大了,不想再东奔西跑的,跟我爸说了一声,就来这当安保人员了。”
祝屿的眼珠转了转,仔细消化了一下这段话。
“这儿……”他指着游乐场,有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你家开的吗?”
“怎么解释呢?”季煊有点苦恼地抓了抓头,“严格来说是收购的。”
这里本来就是一座游乐场,后面效益不佳,被他母亲收购了,成为他们家游乐场在这座城市的园区。
“今天刚好是周年庆。”季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很热闹。”
“我们进去转转。”
“可是已经很晚了。”他有些苦恼地看着季煊。
吴助理大概是先带着那三个人回去了,算算时间,也应该来接他们了。说不定导演现在正愁找不到理由让他们退赛,要是季煊和他迟迟不出现,刚好给对方提供了借口,说他们违规擅自离开基地。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快点回去。”
他还在不停讲着自己的担忧,讲他们两个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季煊突然笑了,拉着人起身向园区里走去。
“不是说好了要当朋友吗?”
“那我刚刚说的话你怎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要担心。”他晃了晃两人紧紧拉着的手,笑着回过头,“跟我走吧。”
绚烂的灯光照亮夜空,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一个女孩手里握着粉色棉花糖,正笑眯眯地把手里的棉花糖递过去,那个人皱着眉不停往后躲,女孩凑近他说了些什么,于是这个人别扭地尝了一口棉花糖。
季煊看到了这一幕,他后退两步靠近祝屿,问他要不要吃。
他的手没松开,祝屿能感觉到对方的骨节挨着自己的,皮肤紧紧相贴。
他却不觉得抵触。
于是祝屿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这样晕乎乎地忘记了一切,和季煊走进了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