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这副模样,陈敛抿抿嘴,喉腔里像是哽住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林围晟像是个发疯的病人,在见到门口的来人时,老眼里布满了红丝,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我们家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搞毁的,什么都没有的餐馆小孩,还想要高攀我们家,别把那王子梦带到现实里,我培养一个继承人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这其中不是只想要玩扮家家游戏的兽医能够明白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往后对他们来说会是多大的威胁,又是多大的舆论风波,我一点点创立起来的晟宇不是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只顾着玩情情爱爱游戏的家伙能够污染的,就……就因为你们这些祸害、毒瘤。”
“宁家的宁初雪,林郁的未婚妻。哪一点不是门当户对,事业上还能够相互有来往。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能够帮到林郁什么东西,事业上还是利益上,还是就想当个空壳一样,当个花瓶摆在那里。”
林围晟说的话,每一句都在强调着晟宇集团的强大,也在强调着作为外人的陈敛给予不了林郁所有帮助。
即便刺耳,但不得不承认,都是事实。
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事,林郁已经都学会了。
不需要。任何事情上面。
他能做的事。密码本。
只有那本记满歪歪扭扭的字体的密码本。
门当户对。
他没有宁初雪的家世,他也没有宁初雪的商业头脑。
他只能……
陈敛像条搁浅的鱼,等着烈阳曝晒,直到水份蒸发。
他只能是林郁的小管家。
陈敛再次默不作声地留下了眼泪,那是对自己什么都给予不了林郁的苦闷与不甘。
因为他只是普通人,只是个父母离婚各有各家庭的普通人,在母亲再婚那一刻起,他已经将自己早早地剥离了出来,因为那已经完全不是属于自己的家了,未来也会有他们自己的小孩和生活。
心无居所,是件很悲凉的事情。
现在的他甚至在为找到一份兼职而兴奋开心。在为了积攒钱而拼命打工。
林郁终归是不一样的。
陈敛意识到了这一点,选择,可是换个角度,何尝不是因为他拖累了林郁。
如果林郁没有离开梨乡,就不会有这番成就,会变成什么样,如何的平庸,他不敢再去细想。
因为要是当时的他,一定会让林郁留下来,不论任何的原因。
他是个糟糕的人。
陈敛没敢再往里头迈出那一步。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像个迷路的小孩一般,找不到方向。
眼镜因着眼泪的浸湿滑落,彻底露出那双湿润的眼睛。
“走吧。”林景川在这时轻轻地说道。
陈敛退后了一步,跑开,步入昏暗的走廊。
“小敛!”林郁忍着腿上的疼痛,冷汗遍布,想要追上却被林景川拦了下来。
“别过来。”
“追上去你能做什么。”林景川问道。
林郁垂下眼睑,撞开林景川的肩膀道:“追人,能做什么。”
走廊上是两道交错的步伐声响。
林景川揉揉肩膀,真痛啊。
“林景川你在做什么,还不去把你弟抓回来!”
“诶~不要,这么麻烦的事。”
“现在重点不是在小年轻那吧林围晟,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在接下来我与你的交谈之中。”薛璐在此刻横在了门口的方向道。
“不为感情所左右,怎么,那林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水禾的事情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水禾,是林围晟真正爱上的女人。薛璐一直都清楚,只是错就错在,林围晟从头到尾就是个利益主义者。
走廊上。
陈敛喘息着,逃窜在别墅的走廊与楼梯间,身后是林郁的呐喊与呼唤。
可是不想回头。要面对的事,要面对的人,或许在某一刻开始他就缺乏了勇气,那种深知不再被需要的挫败与不敢面对的勇气。
“小敛!”
“别过来!”
一追一赶,犹如他们的关系,总是在暗自追逐路上,从来都没有持平过。
落差、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
“小敛!嘶——”
陈敛停住了脚步,一个站在楼梯最上面的台阶一个站在楼梯最下面的台阶,林郁单手撑在墙壁上,脸上因疼痛难忍,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下方的人身上。
现在逃走是最好的时机。
那双腿。陈敛没有平复喘息,也不敢再与林郁对视。
“看看我,小敛。”
“……”
“餐馆的事,是我的……”
“不是你的错。”陈敛带着哭腔大声吼道。
林郁愣住,他看不清陈敛的表情,但是,但是如果在这么下去,是不是就没有可能性了。
他不要这样。
“林围晟说的那些话,不要当真好吗?”林郁在恳求。
陈敛没有回话。
“小敛……明天我还会再去学校的。”
陈敛没有回应林郁说的话,转身走下最后一层台阶,快步跑开,打开了林宅的大门。
“记得涂药,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