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是在餐馆闹事的混混。他们一手拿着不只一捆东西,小人心思藏不住暴露出来。不用想,那些都是数不尽的钱财。
几捆钱是一道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桥梁,在最后一步遇到了洪水大发,彻底失去平衡、崩塌。
林郁站起身,犹如一道鬼影,不顾任何后果,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发狠地挥向其中一个人的脸。
力气过重,那人踉跄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板上。
愤懑无处宣泄,眼睛发了红,目光冷肃,居高临下看着那张再怎么打死都不够解恨的脸。
“你……你要干嘛!”
林郁要再次挥下自己的拳头时,林霍生出手制止道:“够了。”
“滚……”林郁胸腔憋着怒火,发出了声音,沉闷又凶狠。
林霍生承认在那一刻,多少是被震慑住了。
“你现在打死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陈敛已经受伤了。
林郁一把挥开林霍生的手,再次回视面前的人,犹如看着蝼蚁一般面颊发红流出鼻血的混混。
短短几秒,林郁再次回到位置上坐下,抬眼看向面前的罪魁祸首林围晟。
林围晟对失控的场面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慢悠悠说道:“这是你的选择。”
另一位混混在林霍生的眼神示意下补充说道:“我们听从老板的意思,一切以你是否去餐馆再行动,要是你今天去了,我们也不会在餐馆闹事。”
林郁瞳孔骤缩,他在分析着混混说的话。
对不对餐馆下手,取决于他有没有陪同陈敛他们一起去餐馆。
是这个意思吗?
那陈敛的伤、餐馆的惨状。都是因为这场无聊的对赌。
而他,是这场游戏的核心。
“一群烂人。”
林郁怒气直达胸腔,难以下咽。尽管发音多不标准,但缩减不了那四个字里承担的所有情绪。
对他好的人总是在受伤。
他们温柔,爱他。
他一直在汲取着这份大大小小的爱意,因为他孤独。
所以需要有人陪伴。
陪伴……
如果今天跟着他们出门的话,如果告诉他们不要开店的话,又如果离开梨乡不再贪恋这份温暖的话。
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林郁陷入了沉默。
时间不会回流,如果的事不能再改变。
林郁坐在椅子上,他想握紧拳头,却发现手指再也使不上任何力气,手臂垂下那一刻,因为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能够反抗的权利。
“你给了他们多少。”
林郁接过黑衣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
林围晟道:“够潇洒大半辈子了。”
林郁做下了决定,一笔一划写得无比痛苦。
“我同意跟你们回去,但是我有条件。”
这是一定的结果,林围晟道:“我听听看。”
林郁接着写道:“那三个人的事件处罚程度不够,我需要让他们承受更大的惩罚。”
林围晟看着小儿子那张阴沉下来的脸,饶有兴趣道:“比如。”
“盗窃。”
刹那间,房间里传出男人厚实的笑声,心情极好,招呼林霍生低下脑袋,交待了几句后道:“可以。”
“还有,以后不准再找陈敛他们的麻烦,什么都不可以。”
这是他最后的条件。
林围晟稍皱了皱眉,站起身道:“可以,你只有半天时间,明天晚上启程。”
说完,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老房子。
那天晚上,林郁走遍了房子里所有的地方,每一处都停留了将近半小时,他就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说。
直到天边露出了微亮,才开始收拾东西,他没有很多东西,但是他在一张白纸上愣神了。
又从白天待到了黑夜。
终于落下了笔。
“喵~”大白蹭了蹭林郁的裤腿。
林郁深深地在每一只猫身上吸了一口。
林郁摸了摸大白的身子,脑袋抵着脑袋。
小敛就拜托你了,代替我陪着他吧。
“喵……”
随着门一开一合,房子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再无那个人的身影。
静静躺黑暗中的那封信,直到第二天,有一道曙光照亮了一角,被人拿起拆开。
久久为有动静的老房子发出了低低细微的哭咽声。
“混蛋。”
那封信里写着:再见,小敛。再见,我爱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