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说了她半晌也没得到个回应,更恼了。
小周站在旁边,周瑞劈里啪啦的一顿输出让她也插不上话,扭头瞧一眼录音棚,鼓起勇气拉了下周瑞的衣角。
“周姐,咱别在这儿说,隔音不好。”
为了印证这一点,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三个录音棚在公司最里面,布置到三号的时候预算有些吃紧,只能砍了一部分装修的费用,用的普通木门。
周瑞被小周这么一提醒,赶紧收了声,拽着何望就要往外走。
没走两步,身后的力道突然一沉。
何望跪在地上,膝盖磕在走廊的灰色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指攥着地毯的纤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地毯上刮出细微的沙沙声。
嘴巴张开,嘴唇发抖,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每一口气刚进到喉咙就被推出来。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周瑞和助理的声音像是浸了水,听不真切。
意识被往下拽,眼前的画面像老照片一样从边缘开始变黄,接着卷曲,然后碎成粉末。
完蛋了何望,要死了。
“何望,何望?”
隔着水的声音很熟悉。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攥紧的手指被一根根强硬地掰开,随后指尖触上一阵冰凉。
“吸气,二,三,四。呼气,二,三,四。感受我的脉搏。”
那个声音好像有魔力,她的指尖真的感觉到一阵有节奏的跳动,很轻微,她得集中注意力才能不丢失这种触感。
第一口真正进到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硬塞进去的。何望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然后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生锈的身体被拧松一颗螺丝,终于又开始缓慢运转。
视线重新聚焦,眼前是一个白色的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旁有一小块咖啡渍。
她的手指搭在余纪雨的脉搏上,那根血管在余纪雨的皮肤下面有力而平稳地跳动着。
身体飘飘然的感觉落回到地面,不,不是地面,是一个更复杂、更难以立足的地方。
见何望的状态好转,她很干脆地松开手,站起身,转身对旁边吓懵了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回到录音棚。
小周被吓掉的神这才回来,赶紧把何望扶起。
她真的快吓死了。
何望之前也出现过大喘气的症状,但都能自行调整过来,大家都没当回事,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周瑞也吓得不轻。
何望脱力往下跪的瞬间她下意识去扶,手刚碰到她的肩头就感觉不对,她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震颤。
120刚输到屏幕上,一只白净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按住了她。
那个叫Iris的制作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她摁住自己的电话后,单膝跪在了何望面前。
她抬手托住何望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抬起。
也就过了一分钟左右,何望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这让周瑞更加坚信她俩一定认识。
许多疑问在脑子里闪过,但现在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她收起手机,把怀疑留到事后。
余纪雨在确认何望能够自主呼吸后,让周瑞和小周带何望去休息,倒杯温水。
她周瑞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来年,带过的艺人有在后台情绪崩溃,有在保姆车里嚎啕大哭,也有在合约谈判时摔门走人。
何望是她见过的最乖巧,也最不乖巧的一个。
她很少来找周瑞诉苦,不抱怨自己资源怎么怎么不好,也不在意网上舆论怎么怎么诋毁。
当初签她进来的老板对周瑞发过牢骚,说自己花这么大价钱把何望弄进来,结果她却一点都不上进,甚至有想过等合约到期就不和她继续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