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说,何望就像一条老实狗,被踩了被踢了,只会往角落里缩,不叫也不咬。
这种狗放进斗狗场,只有被咬死的份。
她想不明白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好像连一点自尊心都没有呢?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给何望约了心理医生。
见到余纪雨后的第一次心理咨询,季梦站在窗台前,手里端着保温杯,背对着何望。
何望仍然是坐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靠枕。
“你的助理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上周二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之前也有发生过吗?”
何望把靠枕抱得更紧。“我以为是普通哮喘,以前也有过几次,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
“哮喘和过度换气是两回事。”季梦坐到她对面,“症状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她后来问小周,小周说大概也就一分多钟的样子,但她当时感觉像是过了快半辈子。
“何小姐,这两个月来的咨询,我知道你在回避,我也理解你的回避,只是现在你出现了应激反应,这是很糟糕的情况,这一次有懂得怎么处理的人在身边,下一次要是身边没有人又该怎么办,过度呼吸会导致你呼吸性碱中毒,要是没有及时的干预,后续可能会导致身体机能紊乱或神经系统损伤。”
“所以,我们不要继续兜圈子了,能不能告诉我上周二你发生呼吸困难的时候,看到什么?”
何望把靠枕往上抱了一点,下巴搁在靠枕边缘。
窗台上的文竹长出新叶片,嫩绿的细叶像一根根柔软的针。
“季医生,我今天,不想谈这个。”
季梦的表情没有惊愕或是愠怒。这是何望第一次在咨询中表现出抗拒。
不过抗拒又是也是一种答案。
她照例给何望开了助眠的药物,教了她呼吸困难时该如何自救。
当晚,周瑞打了个视频过来。
何望接起来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落地灯将顶灯取而代之。
周瑞带的基本是歌手和演员,没带过偶像团体,因此对这一类型的艺人不是很了解,除非是像于鹤他们那样的顶流。
所以见到余纪雨的时候,她并没有认出来。
那天送走何望后,她找到对接Iris的同事,这才得知这个Iris的本名叫余纪雨,以前在DFA活动,和何望是队友。
当年DFA发行的那张圣诞迷你专意外地大爆,彻底将DFA推进一线团体,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个自产出的偶像团体。
就在粉丝和观望路人们满心期待地等待着DFA下一张正规专辑时,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公告先一步闯入视野。
负责团队歌曲创作的余纪雨,在这个节骨眼选择了退团。
没有直播告别,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也没有任何解释,她的退团只有公司官号发出的一则只有寥寥几句的声明通知。
这一事件引发舆论海啸。
由于公司的公告只有几句含糊话,好事网友把DFA剩余的四人打成了逼走功臣的白眼狼。
这件事当时风波不小,周瑞稍微知道一点,不多,只听说有个女团里有一群人把一个成员逼走了。
“你俩要是想要聊聊,我可以帮你约一下,要是不想也就算了。”周瑞在视频那头试探。
她虽然可惜何望没办法唱余纪雨的歌,但相比较而言,余纪雨目前对于公司来说更有商业价值。她可以向着何望,公司可不会。
何望低下头,用拇指按了按眼角,压住那里泛出的酸涩。
“谢谢周姐,不用帮我约她。”
她还没有准备好。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
挂断电话,何望瘫倒在沙发上。
看了眼手机日历,在录音棚见到余纪雨的那天是上周二,距离公司发布余纪雨退团公告那天整整三年零一个月。
整整三十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