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的第一次咨询,两人聊了大概六十分钟,她的工作节奏,生活状态,饮食和睡眠状态。那时何望觉得她大概就是来做个常规的心理评估,配合公司安排走个过场,没想到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季梦这个人也很好相处,或许是因为她心理医生的职业,她总能在聊天中保持恰到好处的边界,不会太侵入,又不会太疏离。
“最近有联系成员们吗?”
这是两个月咨询的一个进展,在这之前,她不愿意谈到DFA的成员。
昀季和姚之夭空闲时间发消息约她出来聚一聚,她一直说自己忙,排不开时间,推了几次后她们也没再问过。
崔紫冉在演员圈子里慢慢有了名气,去年颁奖礼靠着一个中韩合拍的电影拿了最佳新人奖。何望也去了,作为中场的表演嘉宾之一。后台碰见崔紫冉,她抱了她一下,说何望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打着哈哈说自己最近减肥。
“上个月紫冉姐生日,人在韩国,我发了消息过去。上上周昀季发新歌,我转了微博。”
“姚之夭小姐呢?”
“她的乐队最近忙巡演,挺忙的,没去打扰她。”
季梦又记下几笔。
她在第一次见过何望后去网上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
虽然不至于让她大跌眼镜,但还是有点惊讶。
第一次见到何望感觉她是一个很寡淡的人,不会紧张音源的成绩,没有去接任何综艺,直播的次数都很少。
但在网上搜索到的何望是会在练习室练舞到凌晨,因为一个动作做不好把自己逼得流泪的人。以前的综艺切片上,她在舞台上十分活泼开朗,表演起来气势十足。
这样的变化让季梦在第二次咨询时安排了催眠。
开始前她做好了失败的打算,毕竟真正的催眠不像影视作品里那样,催眠师打个响指就让路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或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真正的催眠也需要对方的配合。
意外的是何望的身体对于催眠非常配合,也许是太久没这样安静地躺着了,每一个关节都在渴望这种彻底的松弛。
她在何望的潜意识里建立起一个装满东西的房间,每一个东西都代表着一段记忆。
何望在房间里发现了一道门。
门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留下的。
何望在抗拒那道门。
那次催眠的内容变成了何望往后两个月里反复出现的梦境。
只是梦境里,她依然没有去触碰那道门。
季梦给她开了点能够帮助睡眠的药物。
“还是那句话,药物只是暂时的辅助,真正能够解决你的问题的是你自己。”
何望的潜意识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建立起足够的安全感和信任前不会向任何人敞开,季梦在这个阶段能做的也只有一步步地去引导她,期盼着未来某一天她能够彻底对她敞开心扉,也对自己敞开心扉。
助理小周的车在楼下等,非公务的情况下公司不会安排保姆车,小周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开车,自愿承担了司机一职。
车上冷气开得足,何望一上车就打了个哆嗦。
小周把副驾上的毛毯递给她。
“怎么样?”
“老样子吧。”何望叹口气,裹紧毛毯,“一会儿什么行程?”
小周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会儿。“没了。”
“没了?”何望蹙眉,“昨天不是说下午要补录和声吗?”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半天,挑了个好听一点的理由。
“公司和制作人那边昨天讨论了,公司内部最近也做了一些企划上的调整,出于一些综合考量吧,公司那边决定先把这首歌拿给新人去试试水,周姐那边也有给你争取过了,但是公司整体商业上的事情,咱们也不大说得上话不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瞧着后视镜里何望的脸色,随时准备哄人。
“哦。”何望看着窗外,只回了一个字。
不然她还能回什么呢,抛开那些官话和装饰,其实就是公司要捧新人,好资源不会继续往她身上倾斜。
那个制作人在业内是一个资深大佬了,前些日子因为身体原因半退圈,现在重新复出,公司想要挖进来用,自然得找一些流量好的艺人来,让人家觉得自己的作品在咱们公司里也能发光发热。
“回家吧。”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