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望后来才知道,那份温暖,吊着自己的命。
录音棚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嗡嗡作响,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她摘下耳机,自己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一下下拍着耳膜。
调音师在外面比了个ok,意思是这条过了。
她走出录音棚,拿起保温杯,里面装的红枣水,喝着甜丝丝的。
“望望姐,制作人说副歌部分需要补几轨和声,我给你约明天下午的录音棚怎么样?”
小公司就是这样,录音棚只有一个,得紧着用。
她点点头。
走廊里贴着公司其他艺人的海报,有些她见过,有些没有,都是圈子里不温不火的一类。
她也一样。
公司现在又是给她分配助理又是给她花钱在外面请制作人,就是因为她是从大公司出来的。
也因为她是从风口浪尖上下来的。
有争议就有流量,公司希望她能接住这波流量,只不过很可惜,她让公司失望了。
上一周发的新歌在音源榜上止步在七十多名,第二周就被挤到百名开外。
这算是成绩好的一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梦发来的消息。
“周姐给我说,明天的咨询改到十点了,我来和你确认一下。”
季梦是公司给她找的心理咨询师,据说很多艺人都在她那儿做过咨询,圈内口碑很好。
她回了个“好”。
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是在两个月前。
季梦的诊室在走廊最尽头,门牌上挂着“咨询室”三个字,然后没别的了。
那时季梦站在门口等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开衫,头发盘起来,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说话很温润,似乎这辈子都没有和别人梗着脖子吵过架。
她见到何望时没有什么寒暄,何望很喜欢她这一点。
早到了十五分钟,推门进去时,季医生正拎着水壶给窗台上一盆文竹浇水。
她坐到布艺沙发上,季梦递给她一杯温水。
“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端起杯子抿一口,“八个小时,睡够了。”
“有做梦吗?”
“没有,也可能做了,不记得了。”
“好。”
两人不说话的时候,诊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十几层楼下车流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安静是这里的常态,何望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种安静。
“这周有发生什么吗?”
“上周发了单曲,公司对我的成绩不是很满意,不过没明说,我看出来了。”
“那你觉得呢?”
“和之前比,确实不太好。”何望放下杯子,“但是还挺奇怪的吧,之前每次发新歌的时候我都紧张得不得了,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季梦没有立刻回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写字板上哒哒地轻敲。
“最近还会梦到那个场景吗?”
“有时候吧,不经常梦到。”
“频率大概是?”
“这周有一次,上周三次,上上周……好像没有,不记得了。”
季梦点点头,在写字板上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