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觥筹交错,但和余纪雨碰杯的感觉很不错。
再说了,她都拿了两个杯子了,肯定是等着自己回来庆祝的。
何望笑嘻嘻地喝下杯子里的酒。
放下酒杯,她侧身扑倒在沙发上。
“阿纪,能不能帮我揉揉腰。”
何望的腰在上一次回归的舞蹈练习中受了伤,当时也是深夜,她正独自在舞蹈室练舞,一个下地的动作没有稳住,身体砸在地上。
腰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喘不上气,上半身无法动弹。
完蛋了。
她当时这样想。
距离公司职员上班时间还有足足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得在舞蹈室冰冷的地板上至少躺六个小时,才有可能被前来上班的职员发现。
她闭上眼睛,做好受折磨的准备。
然而不到五分钟,她就听到舞蹈室的大门被人推开,焦急的脚步从远即近,余纪雨的脸出现在视线内。
余纪雨在隔壁练歌房用钢琴录歌,那个时候她的工作间还没有布置好,只能先到公司来录一小段demo,回去之后再做进一步加工。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是隔壁一首歌已经结束,却将近三分钟没有再重新播放,这和何望的习惯很不相符。
她从练歌房出来,打开舞蹈室的门。
看见的是何望瘫在地上,脸皱在一起。
“帮我揉一下呗,这两天跳舞有点跳猛了,腰一直不大舒服。”
余纪雨弯腰拍拍她的大腿,让她往里面趴点。
她的手掌有点凉,按之前先去卫生间用热水冲了冲。
单膝跪在沙发上,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按揉着。
何望的腰很细,她两只手就能轻松握住,腰侧几乎没什么赘肉,腰线流畅,皮肤白皙。
余纪雨的呼吸有些重,别过头草草又揉了几下,便起身拿酒杯去厨房收拾。
水声哗啦,带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又从指缝间决绝地流走。那点不该出现的念头,像被冷水浸透了的丝绸,湿漉漉、沉甸甸地坠下去。
“要实在难受,明天去找李师傅吧。”
李师傅是姚之夭给何望找的一个理疗师傅。
“你一会儿给之夭发个消息,看她明天能不能有空带你去。”她甩甩手上的水,转身靠在岛台上,没再往客厅走。
何望从沙发靠背后支起脑袋。
“你明天有事儿吗?”
“嗯。”她抿嘴,点头,见小金毛有一些不畅快,又不急不慢地补充,“要去公司和作曲老师开会。”
一张专辑好几首歌,余纪雨自己也要练歌、练舞、试妆、参加宣发,自然是不能全部让她自己写。回归筹备期间会和公司专业的作曲老师开几次会来进行选曲,选好的曲子还会再做二次修改。
余纪雨的二十四小时在回归期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何望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脑袋重新埋下去,在臂弯里揉了两下。
然后起身,去卫生间卸妆洗澡。
一直到卫生间传来水声,余纪雨才离开岛台,走进自己房间。
别想了,余纪雨,别想了。
先忙过这一阵吧。
李师傅的店开在城西边上的一个老城区,店面不大,最重要的是,隐私性极好。
姚之夭第二天一早就来接何望,开着她低调的mini cooper。
何望摊在副驾,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咋回事?昨晚上喝多了?”姚之夭瞥了眼副驾。
说是喝多,其实何望就不可能喝多,她的酒量队内和粉丝众所周知,两瓶啤的。
“没,昨天晚上回去和阿纪喝了一杯红酒。”她歪着脖子,声音也有气无力。
“一杯就焉了,看来你的酒量上限得往下跌跌了。”
何望没回话。
不是酒的问题。
是余纪雨。
昨晚她趴在沙发上,余纪雨的手指隔着衣服按在腰侧时,她咬着牙,拼命不让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余纪雨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因为住在宿舍时,昀季让余纪雨帮她按过肩颈,那时昀季被按得吱哇乱叫。
所以昨晚余纪雨明显收了力。
这让何望更加心痒。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到凌晨三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何望你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练习生时期朝夕相处,出道后同吃同住,六年都没动过的心思,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开始疯长。
“夭夭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阿纪她,人有点太好了。”
姚之夭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上高架。
“你说的哪方面?写歌写的好,做饭做的好,还是脸长的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瞪我,我感觉到了。”姚之夭嘴角往上一勾,“怎么,在一起住了六年了,才发现人家好?”
何望把脸又往窗外扭了一点。
李师傅的手法一如既往的老道,力度也是一如既往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