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舟看季林吃了几块,于是问道:“好吃吗?”
鲜甜的肉裹着厚厚的麻酱,浓而不腻,鲜的扎实。
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脑袋晕乎乎,被满满的麻酱糊住了脑袋。
季林给出他最高的评价:“可以。”
他对吃的就三种评价。
可以,还行,能吃,从高到低排序。
宋可迁咬下一块烧饼说:“能不能再给我讲讲你在可可西里发生的故事?”
季林:“不能。”
宋可迁:“.......”
拒绝的还真快。
楚行舟放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现在正是饭点,东来顺里面沸沸扬扬。
楚行舟走到外面接电话,没过一会儿,脸色不好的进来跟季林说:“何青刚让你今晚就坐火车回青海。”
“发生什么了?”这么急着催他回去。
“阿图死了。”
正在碗里捣鼓羊肉的手停下,季林平静的说:“知道了。”
他吃下最后一筷子的肉,然后放下筷子说:“走吧,回去收拾东西回青海。”
楚行舟看季林脸上没有表现出难过,他叹了口气握住季林发凉的手带着他准备出店。
宋可迁在后面喊:“记得结账啊!”
楚行舟说:“付了。”
季林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楚行舟也没有。
来的时候一个背包,回去的时候也是一个背包。
“要不要跟阿姨他们说一声我们走了?”季林说。
“不用。”
要是说了,他还能不能出门都不知道。
“电话里一样能说,先不用管我的事。”
季林不在问了,回就一起回吧。
飞机到成都换乘火车到西宁,在坐火车到格尔木市。
破旧的火车外,乔伟已经在等他们。
乔伟看见他们过来,打开车门说:“你们速度还挺快。”
季林瘫在车椅上说:“阿图是怎么死的?”
他们走得急,来不及问何青刚,更何况一路上的信号断断续续,打着也费劲。
“被人用枪打死在修车站,是桑娜发现的尸体。”乔伟说。
阿图到了晚上九点就会回家吃饭,可桑娜在家等到十点也没看见阿图回来,于是她带着阿秋勒去修车站找阿图。
却发现修车站的灯黑着,门却大打开,放在桌子上的零钱桶不翼而飞,阿图倒在血泊中目视着前方,伤口在脖子上,贯穿。
“不是抢劫。”季林把手覆在脸上,声音从手掌心里溢出来:“是“乌鸦”他们对吗?”
乔伟嗯了声。
他们把“乌鸦”逼急了,边境出不去,也进不去可可西里,开始朝人下手。
车路过修车站。
那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修车站,此时却要消失了。
“乌鸦”对阿图下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要拔掉他们的眼,“乌鸦”才有微薄的空间。
季林缩在车上看着宋可迁给他画的画,楚行舟站在车外看着天葬师在阿图家忙碌。
桑娜哭的泣不成声,阿秋勒还小,他不明白阿妈为什么要哭,只会待在刘华新怀里看着,大概是被阿妈的哭声感染,阿秋勒嘴一撇也想哭。
“明天就要送去天葬了吗?”楚行舟问。
“对。”季林叹气说:““乌鸦”的人杀的他,死后却要被乌鸦分食。”
转念一想又不对,拿人和动物比像什么样子?
白河走过来说:“你在看什么?”
季林扬起画纸说:““乌衣郎”的鼻子。”
白河上手拿走画纸看着,他说:“就一个鼻子吗?”
季林点头:“暂时只记起鼻子。”
“一个鼻子也够,我们会重点关注这种类型的鼻子。”白河按着鼻子两翼说:“画借我一下,我拿去给队长看看。”
季林示意他去,本来就是打算拿回来让他们看,没想到出了这些事。
白河拿着画纸去找陈桥生。
阿图家的哭声小很多,因为天葬的仪式需要安静。
他们隔了很远的距离安抚桑娜。
桑娜捂着嘴想哭出声,又念及天葬师的嘱咐,只敢小声哽咽。
何青刚拿了一沓钱放在桑娜手里说:“抚恤金,你拿着吧。”
桑娜却推脱着:“你们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楚行舟不解去问他们:“上面发的抚恤金,她怎么不要?”
刘华新说:“因为阿图之前不是管护员。”
“不......,之前不是?”楚行舟说。
乔伟说:“对,他不是。”
偷羊贼绝大多数都是本地猎户,他们了解这块地,了解这块地的生灵和生存之道。
之前抓偷羊贼的时候,没少吃当地人的亏,帮忙掩护,帮忙杀人都有。
阿图的父亲曾经是偷羊贼的一员,后来不慎失足掉入流沙坑,死了,找不到尸体。
上面的人不太相信阿图,申请了好几次都被打下来。
阿图找上岳砺锋,说他可以不要管护员的名头,只求能帮他们,他想替他父亲赎罪。
后面的事就成为他们的眼,也因为有阿图,抓到几个偷运出可可西里的偷羊贼。
阿图因为他的父亲还达不到天葬的要求,何青刚帮忙找人去求寺庙里的大喇嘛,才换来一个天葬。
有人守护这片土地,有人伤害这片土地。
善恶就在利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