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和楚行舟待在二楼范文芳的房间,范文芳被护士带下去散步,他们坐在窗户边能看见下面散步的范文芳。
“别动。”季林将棉签移远了些,以免碰到伤口。
楚行舟看着镜子里的伤口,在开始结痂了,他说:“会不会很丑?”
季林说:“丑死了。”
“没事。”楚行舟说:“一个小伤口换一条命足够了。”
季林瞪了他一眼,这是小伤口嘛?差点没命了。
他叹了口气说:“你也听见了,我们被“乌鸦”的人盯上,你还差点没命,真的不考虑回北京嘛?”
“我听说乌鸦在藏区是神圣的标志,乌衣郎又是什么意思?”楚行舟转移话题。
季林锤着楚行舟的大腿:“别特么给我答非所问。”
楚行舟笑了一下说:“担心我了?”
季林说:“担心你个屁,我这是为你好。”
楚行舟还是那些话,人在自己眼前才安心,看不见人,心总是提起放不下,担惊受怕的心情总是难受得不行。
楚行舟说完,又说:“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乌衣郎是什么意思?”
“据说,也是据说哈。”季林说:“也算是猜测。”
在藏区的信念里,乌鸦被认为是天的使者,所以被尊称为“乌衣郎”。
乌衣郎应该是信佛的,所以起了“乌鸦”和“乌衣郎”,这两个代表吉祥的象征。
楚行舟说:“?”
好奇怪,做着杀生的事情,却说吉祥,这算是在污蔑乌鸦这个动物吗?
“抬头。”季林说。
楚行舟听话抬起头。
他坐在高处,季林只好站起来给他贴纱布和缠绷带。
季林说:“你硬要留在这,我也没办法把你强硬弄走,但是你留下得有自保的能力。”
楚行舟说:“什么自保能力?”
季林说:“有空我教你怎么开枪。”
起码碰到事情,也有个保命的技法。
楚行舟应下:“好,只要别再提让我离开青海这件事。”
季林低下头和楚行舟对视了几秒,他凑近楚行舟。
“季......”白河推开门就看见季林和楚行舟在接吻,白河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楚行舟也愣住了,因为这还是季林第一次主动亲他。
季林快速离开背对着楚行舟,他摸了一下嘴,然后咳了两声,对傻掉的白河说:“找我们什么事?”
“哦,我找你有点事。”白河回过神,他展示自己手里的纸板,示意季林出来一下。
季林对楚行舟说:“自己给绷带打个结吧。”
他丢下绷带跟白河出去。
房间里的楚行舟摸着刚才被季林亲过的嘴,他笑着对着镜子给绷带打结。
季林出房间,顺便把门也带上。
白河尴尬对他说:“你们刚才这是?”
季林面无表情的说:“如你所见。”
白河尬笑几声:“了解了,原谅我没什么见识。”
季林说:“找我有什么事?”
白河说:“还是关于“乌鸦”的事情,我想找你问问能不能描绘出乌衣郎的样子,这样我们也好方便抓捕。”
季林抬起自己的双手说:“你觉得我有艺术的天赋?”
没画火柴人上去就不错。
白河说:“那能描述一下吗?”
季林看着白河手里的白纸,思绪一下回到了三年前。
他亲眼看见岳砺锋倒在自己的面前,人还没死,还没来得及感受枪带来的疼痛,又被补上好几枪。
棉花从碎布里飞出,身上一块好布都没有,血从岳砺锋身下流至到他膝盖下的那块土地,被浸透的土变成暗红。
而他被一路拖出戈壁滩,被关在不见光的地下室,旁边无数藏羚羊头空荡荡的眼睛朝他望来。
偷羊贼素来都有个美名——一刀取皮。
皮伤着了,就卖不出个好价钱。
他身上坑坑洼洼的,想来是个不值钱的货。
季林说:“抱歉,记不起来了。”
白河说:“记不起来了?”
“嗯。”季林点头:“何青刚他们没跟你们说过吗?”
他的确是个不值钱的货,撑了一个月还活着,两百块就想把他卖到境外。
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确见过乌衣郎几次。
按理说他应该将头目的脸记得很清楚,可在他脑海里乌衣郎的模样变得模糊,连特征都记不起来一点。
医生说他这是解离性遗忘,表现为选择性遗忘,经历极端痛苦,大脑会自动封闭施暴者的面容。
白河再次问着:“真的一点特征都想不起来了吗?”
季林确认,可能看见人他就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白河合上笔盖说:“行吧,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等等。”季林叫住要走的白河,他朝他伸手说:“东西留下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想起来。”
“行。”白河把纸笔给他。
季林拿着纸笔进屋。
楚行舟已经收拾把散乱的药装进药箱里:“聊完了?”
季林说:“差不多吧。”
他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果啃着。
楚行舟挪过来对他笑着。
“干吗?”季林往后缩着脖子,他奇怪看着楚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