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
他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叫楚行舟过来把人接走,去更大更好的医院,人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季林在哪,有没有受伤。
“他没有,好着呢。”何青刚指着病房的窗户外说:“他在那。”
楚行舟偏头去看。
雪山中,伫立着一座红色的寺庙。
不止有红,它有五彩斑斓的风马旗,寺庙门前摆放着转经筒。
风吹过,风马旗飞舞着,转经筒旋转着。
寺庙里也有人在点油灯祈福。
“季林。”
季林点燃完一盏油灯,朝声音来源看去。
楚行舟站在寺庙门口望着季林。
身后张扬的风马旗,顷刻间,变得模糊不清。
季林放下铜制长柄往门口走去,他朝楚行舟伸手,楚行舟握住他的手。
十几天紧皱的眉头,在触碰到鲜活的体温时那一刻舒展开。
生命转瞬即逝,上一秒还在和他吵架的楚行舟,下一秒就倒在他怀里。
体温一度一度下降,鲜血一股一股涌出。
止不住。
两人沉默走在寺庙里,路上偶尔会走过几个喇嘛。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楚行舟再次叫出季林的名字:“季林。”
“嗯?”
季林侧头去看楚行舟,还没看清,人就凑到了跟前。
风中传来叹息的声音。
风马旗遮挡了好些风光,从中透露出的阳光洒在纠缠的两人脸上。
楚行舟轻轻撬开季林的唇齿,纠缠得更深。
缠绵了会,楚行舟放开季林,将人拥入怀里,享受来之不易的甜蜜。
楚行舟说:“何青刚都跟我说了那晚发生的事。”
季林不咸不淡哦了声。
楚行舟知道季林这是不好意思,他轻笑着说:“你还是在乎我的。”
季林把头耷拉在楚行舟肩上,是在乎的,心里那股别扭,让他不想承认而已。
直到楚行舟倒在他面前,才暴露出来。
楚行舟说:“碎片刺入那一刻不疼,只是感觉有东西在划过皮肤,还以为是我害怕流的汗。”
一秒钟的时间,突然觉得很累,全身支楞不起来,有意识想要支撑,也只能无力倒下。
一瞬间,明亮的光就被稀释成了墨。
醒来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疼。
楚行舟感受到了季林的回抱。
季林嘴硬,必须逼他一把才会有所表示。
“让你走,你不走,非得差点没命,才在这倒苦水。”
就是嘴有点毒。
“要是走了,我会不放心,又会不甘心。”楚行舟牵着季林到一块看着干净的草地上坐下。
湛蓝的天、枯黄的草、急躁的风、远处寂静的雪山还有令人心安的钟声。
这片土地并不是一无所有,它拥有独一无二的美景。
季林坐下就顺势倒在地上,楚行舟也倒在他旁边,亲昵的说:“我就说这件适合你。”
季林微微侧头看向他,又回头盯着天。
天为被,地为床。
楚行舟将手搭在季林腰上怀抱着他:“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季林闭着眼半天没等来楚行舟说什么事,他睁开眼,神情烦躁的说:“问。”
“你真喜欢那个白河?”
无聊的问题,季林说:“不喜欢。”
“听他们说你追人追到别人城市去了。”楚行舟颇有种秋后算账的意思。
季林:“......”
他寻了个舒服姿势缓缓开口:“他是重庆的。”
白河来的那一年,岳砺锋已经牺牲,他也因为犯错被革了职。
情绪堆积在心里,无处释放,无处发火,一个人独处时望着那片无人区,甚至想过死这个念头。
死个字坦坦荡荡就能说出来,无人区不会只死他一个人。
听到白河说他是重庆人,于是干脆拿白河为理由,跑回重庆躲了一段时间,等消化的差不多,才回来。
季林说完,楚行舟又问:“林生呢?”
季林说:“有点兴趣而已。”
“而已?”楚行舟加重这两个字。
季林说:“咋了?还不能有点兴趣?”
管的姥姥家去了吧?
算了,都过去了,那个林生不见得会回来,楚行舟这么安慰自己。
楚行舟说:“那我呢?”
“有病。”季林拍掉楚行舟放在他腰间的手,站起身说:“我还有最后一盏油灯没点,跟我去点完它。”
正好还个愿。
楚行舟笑着起身跟在季林后面。
季林回个头的时间,楚行舟不见了。
再次回个头,他人又出现了。
“去哪了?”季林把大师递给他的铜制长柄放在楚行舟手里。
楚行舟说:“过来的路上被人拦了路,走慢了几秒。”
他看着铜制长柄,柄尾做成了莲花形状。
主殿中,油灯长明。
喇嘛跪坐在一旁诵经。
楚行舟说:“我是不是也得穿上藏袍?”
“你穿藏袍干什么?”季林带着楚行舟的手一同去点燃油灯。
“点灯啊。”楚行舟看着季林身上的红袍,殿里需安静,他小声说:“拦我的那群人说本地有个小习俗,穿藏袍祈福,天上的神更能听到心愿。”
怕不是被拦,而是他拦那些人。
油灯被点燃,季林松开手,他瞪了眼楚行舟,现在是在庙里,他不好骂他。
从哪听到的一些怪习俗,他穿藏袍是因为......,是因为山上冷,藏袍比其他衣物更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