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拿了两个小桶下车,他选了个好地方。
这块地是上下坡,车停在上坡,溪流在下坡,季林跳下一米坡,楚行舟则是留在上坡,等季林取水过来,再提着桶倒在大桶里。
为了确保溪流附近不是沼泽,季林走得跟小心,安全到达溪流后,才舒一口气。
他和楚行舟配合还算默契,不一会两个桶就接满了水。
废话,简单的一来一回能不默契吗?
季林将手里的空桶扔上去,双手撑在地上准备跳上去,面前出现一只手,季林看了一眼,然后握住,借力踩在凸出的土块上去。
之前接水时洒出来的水润湿脚下干燥的土地,脚踩上去,呲溜——打滑!
“诶!”楚行舟被脚打滑的季林用力一扯摔下去。
万有引力作祟,两人直直倒下去。
“我去你......”
嘴上传来温热,嘴动一下能描绘出温热的大概轮廓。
季林懵了。
等反应过来,压在他身上的楚行舟,已经占了他很久的便宜。
季林猛的推开他,然后坐起来。
“你没吃饭啊,这都没拽稳!”
是他自己踩滑,偏要去怪楚行舟,因为季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说完,翻身跳在上坡,在跳上卡车后面去扭紧水桶盖。
楚行舟捂着嘴起来,他在车下抬头跟车上的季林说:“那个是我初吻。”
“怎样,还要我......。”
季林紧急止住声音,要是说出让自己负责的话,楚行舟没准还真会无耻答应。
“那也是......。”
他又一次止住声音,要是说出那也是他初吻,楚行舟这家伙可能会冒出他会负责的混账话。
他干脆不说话,闷声扭紧水桶盖之后,板着一张脸拍开再度伸出来的手跳下去。
楚行舟缩回手跟在季林身后。
一路上无话,他们两个本来也没什么话可讲,全是楚行舟说,季林偶尔挑几句回。
现在,楚行舟还沉浸在那个意外的吻中,没心思讲话。
季林烦躁的想按喇叭,他第一次痛恨这是个无人区,前面没车没人挡路,不能让他按喇叭发泄。
多吉:“辛苦了两位烧水师父。”
季林:“不辛苦,我应得的。”
多吉将汗巾搭在肩上,拿着水勺往桶里舀一勺冒烟的热水之后,转身继续去接冷水。
季林撇断干柴往灶里机械性塞着,水快见底,他才动身回宿舍拿换洗衣服。
快要洗完时,他呆立在那,手覆在嘴唇。
撞上来的第一反应是疼,当时,他疼的龇牙咧嘴动了一下嘴,就能感受到一团软物,瞬间就跟吃了十斤花椒一样,麻了,不仅嘴是麻的,脑子也是麻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季林摇晃着脑袋,把这些画面通通摇出去,忘掉,给他忘掉,想起就烦。
一勺冷掉的凉水冲掉身上的泡沫,在胡乱套上衣服出去换一个人。
只有楚行舟还没洗澡,他坐在宿舍里看着之前没带走的书,偶尔动笔做着笔记。
季林回来,他就放下笔单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
得益于楚行舟的功劳,这间宿舍就他两睡。
季林收拾好自己转身一看,楚行舟还坐在那,屁股不带挪。
季林问:“你还不去洗澡?”
楚行舟说:“我没换洗衣服。”
季林:“......”
他这才想起来,楚行舟的行李都被他自己丢在火车上。
季林说:“穿你身上这一身去洗得了,别磨磨唧唧了。”
他还想早点睡觉。
楚行舟说:“穿两天了。”
季林说:“我去给你找找别人没怎么穿的衣服。”
楚行舟说:“我不要别人穿过的。”
季林说:“给你找没穿的衣服,行了吧!”
“你觉得他们会有没穿的衣服吗?”楚行舟反问着。
季林欲言又止,那......的确不太可能。
“你这不要,那不要,干脆我现在跑到市里给你重新买一身衣服啊!”
“可以。”
季林一个手刀假把式劈过去:“可以个屁,你到底洗不洗?”
楚行舟说:“洗。”
季林一屁股坐在床边盯着楚行舟,他知道楚行舟要搞什么名堂,但他就是不挑明。
楚行舟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的说:“你的衣服我可以穿。”
季林说:“衣服都穿过。”
楚行舟说:“我不嫌弃。”
季林脚点地,好半响,才用头示意他放衣服的衣柜:“自己拿。”
说完,他顺溜躺下去。
楚行舟在季林的衣柜里随意挑了件衣服出来。
季林看着白墙上显露出的阴影,他说:“又怎么了?”
楚行舟说;“我没肥皂。”
季林说:“你随便拿水冲冲不就行了?”
楚行舟说:“没沫子,感觉会洗不干净。”
纯属歪理!被子下的手被握得嘎吱响,季林放平心态,他不跟变态计较。
“肥皂在外面的洗脸架放着。”
楚行舟走后,季林拿个镜子照着,他就说怎么这么疼,感情还给他磕出一个疤来。
他舔了一下,铁锈的咸味。
再舔......,不对劲!季林快速将镜子放下,他有病啊,好端端去舔疤干什么?
楚行舟洗了个澡回来,宿舍除了脚步声,就剩尴尬的安静。
只有季林觉得,楚行舟不觉得。
静谧的夜晚,拍打在窗外的风急,偶尔有风滚草滚过的“沙沙”声。
熄了灯没多久,季林将头埋进被子里,蛄蛹了一会,而后探出一只眼睛去看楚行舟,正对上一双睁着的眼睛,把他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