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前方歪歪的跪坐着一个人,她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嗫嚅着发不出声,连手也在不住的颤抖。
谢行渊往前挤了挤,只见这人膝前还躺着一个人,想来应该已经遇害了。
他离开人群走上前去,“发生什么事了?”
面前的女子大概是被吓很了,谢行渊的话一个字也不曾听见。
谢行渊蹲下查看尸体,和七年前的手法不一样,这次是一刀利落的封了喉,血洒了一地,已经凝固了。
死者的眼睛瞪得很大,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意思。
谢行渊认得这人,但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是药材铺的主人,大概是姓柳。
镇上药材铺很多,谢行渊没怎么来过这家。
柳记药铺的药材种类不多,店里统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柳大夫,一个便是他的女儿。柳大夫未娶妻,女儿是收养的,好像还是先天失聪。
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柳姑娘了,她平日是深居简出,谢行渊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为什么连这样的家庭也要迫害呢?谢行渊想不明白。
围观的人不少,却也是鸦雀无声,一如无人。
谢行渊身置其中,一时竟不知是怒是悲。
“嘻嘻嘻,人是我杀的,你们要如何?”一个声音在高处响起,人们皆循声望去。
这清脆如铃的声音是一个身着斗蓬之人发出的,莫约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的身量。
谁也没想到,这具死于非命的尸体竟是一个半大的小童所为。
“嘻嘻嘻。”这小童继续肆无忌惮的笑着,她站于屋脊之上,斗篷随风而动,兜帽太大,完全遮住了她的面容。
看到眼前的尸体,再有这小童的笑声入耳,许多人不禁有些发怵了,想立刻逃了去。
谢行渊是见惯了各种人的,自然不怕。他站起来,问道,“这位小友,这位先生与你有什么仇怨,叫你要取了他性命?”
“嘻嘻嘻。”这小童见有人不怕他,更加高兴起来,“好玩儿,真好玩儿,我不仅要杀这个人,我还要杀更多的人哩,嘻嘻嘻。”
谢行渊见她不答自已的问题,只好换种方式问她,“好,那你还想杀哪些人?带上哥哥一起,怎么样?”
他这句话一出口,边上的人立刻向后退去,见鬼似的看着他。
小童见了又笑得更开心了,“嘻嘻嘻,好呀好呀,那哥哥先帮我把这些人杀了吧,刚刚他们有人瞪我哩,我好害怕啊。”
“他们连话也不敢说,怎么敢瞪你呢?不如我们换个人?”
“哥哥瞧不见,我却看得清楚哩,哥哥帮我绑了他们,煮成汤吧。”
谢行渊自以为识人无数,这样的孩子却是从未见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这些人皮糙肉厚,不好吃的。”
“咦?”这小童歪着头看他,“他们的肉不好吃,难道哥哥你的肉好吃?”
谢行渊正欲再绕弯子,这小童又笑了起来。
“嘻嘻嘻,谁说我要吃人肉了。人肉是酸的,我才不要吃哩,嘻嘻嘻。”小童摇了摇头,“我就是要杀人,他们该死,我才来杀的,平白还脏了我的刀,都没叫他们赔了。”她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他们做了什么坏事,让你这样生气?你不告诉哥哥,哥哥怎么帮你?”
“咦呀,哥哥怎么看不出坏人啊,坏人的心是黑的,哥哥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啊。”
谢行渊笑着看她,“小友,你师父是哪位,居然能教出你这样伶俐的口舌来,我也要去取取经。”
“我师父?你怕是见不上了,嘻嘻,怕你没资格见。”小童居然还得意上了。
“哦?小友莫不是怕了,所以不敢说?”
“嘻嘻嘻,我敢说,你敢听吗?”
“当然。”
“我见哥哥好玩儿得很,哥哥怎么不先说?”
“不巧得很,哥哥没有师父,所以是羡慕你呢。”
“啊呀呀,可是我师父不收徒了哩,哥哥这样有趣的人,好可惜,好可惜了呢。”
“小檀儿,今日玩了这样久,还不回去?”
一道缥缈且带着威严的声音荡入每个人的脑中,不知何时,这小童对面的屋脊上竟已站了一个人。
这人一身紫衣,衣袖上的绸带无风自舞,月色之下,竟似仙犹魔。
谢行渊却认得她,当即抱拳行礼,“晚辈鹿鸣谷谢行渊拜见天权门主。”
这位天权门主淡淡瞥了他一眼,“鹿鸣谷的人?在此处作甚?”
谢行渊刚要回话便被小檀儿抢了先,“师叔,这位哥哥有趣得很,同他玩了一会儿,所以才没回去。”
谢行渊预感不好,只听得小檀儿继续说道,“这位哥哥问我是哪家的,还说要和我一起杀人哩,要他杀了这几个人他又不肯,说他们的肉不好吃,嘻嘻嘻,还没几个人愿意同我说上这样多的话哩。”
天权门主也不见怪,只是淡淡道,“玩够了就随我回去,莫让你师父生气了。”
“哎呀呀,那得敢紧走了。”小童佯做害怕状,转身前却又向谢行渊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既是鹿鸣谷的人,此事便由你来处理,莫坏了我九幽门的名声。”天权门主留下这一句话,和那小檀儿瞬间便没了踪影。
“恭送门主。”谢行渊向她们离开的方向躬身行礼。
是九幽门的人,那就不是他在找的人,但是,为什么九幽门的人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杀一个药材铺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