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银辉洒满了静谧的街道,江遂和沈长安并肩走在通往客栈的石板路上。四周的夜市灯火阑珊,热闹非凡,各种小吃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
江遂突发奇想,转身对沈长安说:“我们换个方式逛夜市如何?”
沈长安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江遂突然握住手腕,踩在桥头借力腾空而起。
沈长安有一瞬的慌乱,只见周围的景象迅速缩小,下一秒两人已经落在了一家酒楼的屋顶上。
江遂看着受惊讶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这样看夜市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将军好雅兴,这里看风景确实不错”
“是啊,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江遂转头看着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他调侃道:“小侯爷,您这肌肤细腻如玉,实在是难得一见,听说国公府是武将世家,你这样子不像是自幼习武要带兵打仗的,倒像是京中哪个府邸精心养着的贵公子不慎落入了军营?”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是试探,期待着沈长安的反应。
沈长安微微一笑,眼中波澜不惊,他轻轻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淡然回应:“我身体不太好,幸得陛下体恤,允我不必赶赴边疆带兵打仗,再且我本就是生长在京都之中,只是偶尔溜出来透透气,活动筋骨。”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似乎并没有把江遂的玩笑放在心上。
江遂看着沈长安只用三两句示弱的话就把这次试探盖过去,心中暗自赞叹,早听说这位温慧知礼,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难怪小侯爷举止间气度不凡,总归是京都中的贵胄子弟,看你这瘦弱的样子,你没习武吧?”
沈长安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远方,淡淡地说道:“学了与没学无异。”
江遂一听瞬间来了兴致,“哦?怎么说?”
“我自小练武,三年前退敌时受了重伤,从此便落了病根,能拿起剑来就算不错了。”
听着这话,江遂眉心微皱,心里微微泛疼,不明显,像细雨一滴滴落入池水中。这么娇贵的人以后都提不起剑不能用武了,面上不说,不知道心里多难受呢。
江遂怔了一下,眼中恢复清明,他怎么会觉得心疼呢?
他偏头凝视着沈长安,眼中带着审视和怀疑,声音低沉而认真:“小侯爷会妖术吗?”
沈长安脸上除了疏离温和竟也生出些别的情绪来,好笑的看着他:“将军说的什么妖术?”
“噼!”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从脑子冒了出来,江遂嘴快了脑子一步:“狐狸”,江遂说道。
狐狸,笑面蛇蝎心,一张无辜、清澈的脸讨人喜欢,据说还会蛊惑人心,江遂越想盯着他的眸色越深,蓦然被沈长安突然凑近的脸吓得踉跄一下险些从楼顶栽下去,沈长安握住他的手臂,恶作剧得逞般的勾起邪笑,凑近他通红的耳尖,吐息如丝,道:“将军可是被我蛊惑住了?,可我不是妖哦。”
江遂被这滚烫的气息烫得脸红了一片,正要争辩什么,就被两声轻咳打断了,担忧的眼神闪过去直直看着沈长安,江遂贴心的转了话头,“小侯爷可听过末影楼?”
耐心地为江遂解释:“末影楼……”沈长安薄唇轻启,捻磨了这个熟悉的字眼,“江湖上一个颇为神秘的门派,以‘等价交换’闻名,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只要你有受冤屈且有足够的钱财,他们能帮你做任何事。算是一个很有原则且公平正义的门派,还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网,他们对于毒药的研究也颇深,甚至有些传说中的毒物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若如你所说,朝廷应当会派人灭掉这个门派才对,莫不是因为这个门派的背靠陛下,或者太子?”
沈长安轻笑,“在这整个‘北霁’几乎每间客栈都是末影楼的据点,官兵无从查起,陛下也不能把所有客栈都给端了,即使端了还有赌坊、市集、雅坊,听说挺多地方都有。难不成还能不准许人有些玩乐之地消遣打发时间?”
“彻查出每间客栈被末影楼安插进去的人不就行了。”
“从何查起?这个江湖门派是在两年前横空出世的,刚开始查过,查了许久收获微乎极微,朝廷的人就放弃了。”
“我困了,将军自便。”
沈长安轻功卓绝,身形飘忽,如同夜风一般无声无息地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地。
次日,沈长安的人很快查明真相,原来是一地方官员与豪绅勾结,借机敛财。消息传出,百姓拍手称快,沈长安和江遂的名声也因此更加响亮。
马车再次启动,沈长安靠在软垫上休养生息。
江遂看着沈长安平静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自峡关一路走来,关于卫槐瑾的传言不少。然而当他们回到京城时,关于卫槐瑾的话题却变得异常敏感。这里就再没有人传言说卫槐瑾已经战死沙场,也没有人再次提到卫槐瑾了,无他,这个人几乎成了陛下的禁词。
事实是见过江遂知道他是丞相的人,两人就不可能交好了,注定是敌对方的。
沈长安知道,江遂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