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可愿随我打退这些北疆蛮夷?替镇国将军和常胜将军报仇!”这次没有回应了,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无忌定定的看着他,现在只觉得他也不简单,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单纯的紧,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九安军这么多人知道大将军死了都免不得心情低落,他作为大将军的儿子,怎么能这么快压下心中的悲哀,冷静下来的,更何况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娃娃。
想了想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对的,不愧为大将军的孩子,确认了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先稳定军心,他看着那张与大将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闭了闭眼可一闭眼就是将军那张充满不舍与不甘,最后释然的脸。
“无忌我带着兄弟们断后你从右侧突围,御恒从左侧方强攻,杀出去!”无忌没法闭眼,一闭眼就是大将军宏伟豪迈的浑厚嗓音,和掩护他们测退的决绝。
就连怀瑾那孩子也掉下了洛辽河,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常年水流湍急,人掉下去哪还有存活下来的可能啊。
他恨不能死的是他,单偏偏留下他们几个副将有什么用啊。无忌是这个想的,御恒亦然,可他们心里头们清,跟着的这堆兄弟们谁不自责,谁都恨不能死的是自己。
他还记得将军牺牲前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可以,回去的时候多帮我照看一下愿舒那孩子,那孩子被我惯坏了,我怕他受人欺负。
御恒狠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里已爬满红血丝,此刻久经沙场的铁血汉子眼尾也泛上红色。
“九安军任凭小侯爷差遣。”
“都听小侯爷的,小侯爷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大将军死了,在这一刻能看到他唯一的血脉站出来一同抗敌,无疑是让九安军士气大涨的良药。
戚瑶也走了过来,行了个军礼,默默低头藏住眼中的伤悲,再次抬眸被眼泪蓄满的眼眸里是压不住的无能为力,痛恨,最后化为倔强,道:“既然也是为了给福胜将军报仇,那怎么能少得了我福胜军呢?福胜军也任小侯爷调遣。”
“好!”
……
沈长安带领两军势如破竹,旦沅国士兵节节败退,只好撤兵。
沈长安一到京都,就连忙回了府中,他只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就要倒下去,楚仁连忙过来扶了他一把。
“来人,去把府医叫来。”
这位医师医术高明,是当年为了报国公爷的恩才愿意留在府中的。
他把着脉,眉头紧锁,因为气愤两边的胡子都一抖一抖的:“是控情蛊?你吃了南疆蛊毒炼成的药丸?”
沈长安点了点头,那个医师蹭一下就站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吃?”
沈长安淡淡回了句“知道”
“知道你还!你是存心要气我是不是?”
“你哪来的这玩意?南疆的人都死绝了,这玩意天上地下就这么一颗。”
“槐瑾不就是南疆来的吗?”
无伤医师道:“这是控情蛊!你从今以后连太大的情绪起伏都不能有,毒发一次,你就更虚弱一点,除非有解药,不然你早晚会死的!南疆的蛊毒早就失去解方了,你、你、你。”
无伤被他气的都开始口不择言了,当初沈郅走时他才答应好无论如何都会照顾好他这个儿子的,现在才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
沈长安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和从容,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笑容过于惨淡了。
“好了好了,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清楚得很。”沈愿舒嘴角僵硬的扯起一抹笑,“我也算是天资聪颖,你怕是没见过像我这样医术高明的人了吧?我自己的情况,您就不必再操心了。”
无伤摇了摇头,长长舒出一口气,拿他没法。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道:“往后这蛊毒毒发一次,你就更虚弱一分。若你再强用武功,到最后你是什么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沈愿舒啊沈愿舒,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我真的没事,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在解药没研究出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反正我是不会看着你出事的!不然过些年头入土了,我是没脸面对国公爷和镇国将军。”
“好了好了,您老就别担心了,我要是有事一定去麻烦您,我现在好好的呢,您就别咒我了。”说着沈长安还夸张的站起来转了一圈,无伤满头苦恼,最后什么也没说,认命般回去研究解药。
三年后……
长安城
小侯爷沈愿舒正在城墙上眺望远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止不住的怀恋,好像在透过城池看着什么。
作为镇国公的后裔,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自小与卫槐瑾就跟着“寒筱剑客”习武,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感情甚好,可惜当年卫槐瑾只丢下一句“长安,等我北踏倭寇凯旋归来之时,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再也没有回来,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之时,是死讯,至此以后我们的沈小侯爷再也没有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义无反顾护着他的阿槐了。
这时,空气被撕开一个口子,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一位身披战甲的将领疾驰而来,马后带起一地风沙。他正是刚从战场上凯旋的江遂,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手中紧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沈长安转身看去,江遂骑着战马停在了不远处,他警惕地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是那张脸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江遂也察觉到了沈长安的存在,他勒紧缰绳,警惕地看着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
那是?
槐瑾!
是你吗?!会是你吗?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沈长安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因为这位将军和他死在战场上的阿槐别无二致,更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他相遇。
突然,江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大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然后缓缓开口道:“永安侯,沈愿舒。请问将军有何贵干?”
在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沈长安几乎血液倒流,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再见到这张脸他没有特别的开心,反而是酸涩蔓延再心中,或许是因为控情蛊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这三年见了太多是非曲直,心中就泛不起太大的波澜。
江遂听后眉头一皱,显然对沈愿舒的身份感到意外。他审视了沈长安片刻,然后缓缓收剑入鞘,说道:“原来是小侯爷,失礼了。我是江遂,刚从淮南一带过来,奉陛下之命,回京。”
“为何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