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教廷在各地的附属教会，秘密搜罗了不少极具魔力天赋，却因为家境贫寒或者肢体残缺而无法加入法师协会的孩子。”

“教廷告诉那些家庭，这些孩子受到了旧大陆魔物的诅咒，需要送往教廷接受长期洗礼。不仅如此，家属还要向教廷缴纳一笔‘赎罪金’，不然整个家族都会被诅咒牵连。”

露佩拉翻阅纸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些孩子……不会也和圣女们一样……”

“不全是，”西里尔停顿了一下，“名单上的人，大部分被炼成了尸傀。”

露佩拉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旁边标注着出生地、年龄和魔力等级。

六岁。

她翻到下一页。

九岁，十二岁，七岁……

没有一个成年的。

露佩拉把册子合上了。

作为从业三年的赏金猎人，她见过很多为了金币杀人越货的恶徒，也见过落石镇那些为了钱财而以死亡为赌注的村民，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恶。

披着神圣的外衣，打着拯救的名号，把孩子从父母手里骗走，还要他们掏钱跪谢。

“主教怎么处理？”露佩拉的声音平了下来。

“已经秘密押回帝都了，等艾斯黛拉登基之后公开审判，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教廷呢？”

“暂时由皇家骑士团代管。”

“那些祭司和护教骑士没把你房门冲烂？”

“主教的心腹都在神恩大典那天被处理掉了，出口也都被封锁了。更何况，我把地下清理出来的那些东西直接堆在了广场上，那些人就全闭嘴了。”

“什么东西？”

“你先别问了，”西里尔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才刚吃完饭。”

露佩拉没有追问，她大概能猜到是些什么。

“对了，艾斯黛拉让我带给你的，”西里尔从卷宗底下抽出一封信，“她说让你亲自看。”

露佩拉接过信，撕开火漆。

信纸上的字体并不像一般贵族千金那样优雅，反而透着股凌厉的味道，她觉得应该是艾斯黛拉亲笔写的。

露佩拉小姐：

恭喜你备齐圣物。

根据皇室占星师半年来的推演，上天的时机已经确定。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受旧大陆残余魔力的牵引，西境森林上空的石流将会进入短暂的停滞期，形成一条通往旧大陆的石阶。

这是三百年来唯一一次，时限只有三天。

请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西里尔会安排好一切。

祝你在云端，找回属于你自己的命运。

“半个月……”露佩拉喃喃道，把信封折好，塞进了衣袋。

“这封信是我一周前离开皇宫时拿到的，所以只剩下一周了。”

“一周……”露佩拉隔着衣袋摸了摸信，“等希德休息好就出发吧，我和他——”

“所有人一起去。”

露佩拉抬起头。

“所有人？”

“对。”

“可是，没人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万一——”

“所以才需要所有人一起去。伊利安了解旧大陆的魔力结构，凯恩战力高，路西恩提供医疗保障。”西里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于我，负责指挥和善后。”

“那教廷这边的烂摊子怎么办？你走得开吗？”

“该关的关了，该封的封了，剩下的等回来再处理。再说了，皇室现在不止我一个人能处理这些事情。”

露佩拉看着他，张了张嘴唇，说不出话。

她想说“你们不用去”。

她想说“万一回不来了呢”。

但她对他这副表情很熟悉，他不是在和她商量。

就像当初扶着她踏上那辆马车一样。

“从帝都出发去屠龙时，也是我们五个人一起。”

露佩拉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只不过，龙没屠掉，这次还加入了我们。”

西里尔看着她的笑容，没有说话。

露佩拉站起身，把空碗放进食盒。

“我去看看萨克利吧。”

“不急，”西里尔收起桌上的卷宗，“你身体还没好全，他也是。”

露佩拉想反驳，但腿确实有点发软。

“好吧。”

西里尔把东西带上，走到门口。

“晚安。”

“嗯。”

门关上了，但露佩拉没有立刻躺下。

她走到窗边，和醒来时一样。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巨石隐没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