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站在高台上,看着高台下与护教骑士缠斗的皇室暗桩。
“就凭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妄想撼动教廷万年的根基?今天,我就替那个病弱公主,好好清理一下皇室的门户!”
主教高举手中的红宝石权杖,准备下达格杀勿论的指令。
就在他即将挥下权杖的瞬间。
“主教大人,你好大的威风。”
前排已经跑空了,只剩下一个身披灰色法师长袍的身影站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资格来清理皇室的门户?”
那人掀开了掀开了头顶宽大的兜帽,阳光从黑龙撞破的穹顶窟窿洒下,照亮他一头银发,以及那双寒冷刺骨的冰蓝色眼眸。
西里尔举起右手,一柄长剑自他手中浮现。
“主教私自屯兵,结党营私!草菅人命,残害圣女!染指禁术,炼化死灵!甚至欺上瞒下,意图颠覆皇权!”
西里尔一声高过一声,细数主教罪行,暗桩们。
“以上种种,桩桩件件,皆为死罪!除此之外……”
西里尔的目光投向了火刑架。
“你竟敢将帝国未来的三王妃,绑上火刑架!”
这句话通过扩音法阵,砸在了每一个人耳膜上,连主教都瞪大了双眼。
一直站在不远处垂着头的萨克利突然抬起了头,左眼开始不停闪烁。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然后他开始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移动,但是没有人注意到。
身处漩涡中心的“三王妃”本人并没有听见,因为火焰燃烧声太大了。
凯恩被护教骑士缠住,根本无法靠近解救她。露佩拉被绑在火刑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苗越爬越高。
直到一道浅蓝色的冰霜从侧方呼啸而来,覆盖了火刑架底部的火焰,也扑灭了她身上的火。
露佩拉抬头,看到了一道纯白的身影。
“啧,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做成熏肉了?”
路西恩扯下了露佩拉嘴里的布团,并用小刀割开绳子。
“咳咳咳……”露佩拉努力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你怎么不等我被烧死了再来收骨灰?”
“不用谢,你要是真死了,我就没玩具玩了。”路西恩冷哼一声,“我能大发慈悲来救你,你就应该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膜拜我。”
露佩拉呛了回去:“主教严刑拷打的时候,我可没揭发你这个老蝙蝠的身份,你就应该匍匐在地亲吻我的鞋子。”
“闭嘴,”路西恩掏出一瓶红色药水,“不对,张嘴,喝药。”
路西恩懒得再跟露佩拉斗嘴,他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将那瓶药水灌进了她嘴里。
冰凉的药水顺着喉咙滑进食道,那股濒临枯竭的生命力终于得到了补充。虽然远不及平时,但起码让她恢复了行动的体力。
露佩拉从火刑架上一跃而下,朝着被七八个护教骑士围攻的凯恩冲了过去,中途还在地上捡了把死去骑士留下的长剑。
凯恩正高举巨剑,但剑上附着的已经不再是金色的圣光,而是一层幽绿色的火焰。
他就像是一头坠入黑暗的恶兽,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将那些护教骑士的长枪和盾牌劈成两半,即便他们把断掉的盾牌砸在他头上,他也丝毫不受影响。
还是熟悉的要赢不要命打法,看得露佩拉眉头直皱,仿佛那盾牌砸到了她的脑袋。
“当——!”
露佩拉冲入战场,架住了一把即将砍到凯恩肩膀的刀,她借力一个回旋踢,便把那个骑士连人带盾踢飞了出去。
“蠢货!你来这儿干什么?!不要命了?!为什么不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她?!”
露佩拉背靠凯恩,一边抵抗攻击一边大喊。
“因为我想保护的只有你!”
凯恩以同样的音量喊了回去。
露佩拉面色一滞,连带着手上动作一僵,被侧面突然出现的一道闪电法术击中了右手手腕,长剑险些脱手。
下一秒凯恩便把巨剑像标枪一样掷了出去,砍掉了那个法师的手,然后又从地上捡了把长枪当武器。
高台上。
主教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局面。
西里尔的皇家骑士团势如破竹,渐渐占了上风。那头狂暴的黑龙更是把教廷的精锐当做玩具抛来抛去,时不时还吃一个下去。
大势已去。
主教的眼神变得愈发阴毒。
他知道,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恐怕真要毁于一旦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在火刑架下活蹦乱跳的女人。
“就算下地狱,你们这群亵渎神明的蚂蚁也要为我陪葬。”
主教的面目彻底扭曲,他举起权杖,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动,最后全部汇聚在权杖顶端的宝石上。
一道暗红色的高阶魔法长剑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成形,瞄准了露佩拉的后背。
“去死吧!”
长剑带着破空之势,直奔露佩拉后心而去。
正在高台下带领皇家骑士团厮杀的西里尔捕捉到了这阵魔法波动,他甚至不惜用肩膀硬接了一道劈砍,试图冲破防线去救援,只可惜鞭长莫及。
此时,露佩拉刚解决掉面前的一个护教骑士,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期。当她听到直奔自己而来的破空声时,她知道已经来不及转身应对了。
即便如此,她也要转过身将剑横在面前。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她活到今天的唯一信条。
可她转过身后看到的不是致命长剑,而是从一道神座上跃下的白色身影。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却异常清晰。
露佩拉一脚踹开面前挡路的护教骑士,朝萨克利奔了过去,堪堪接住他急速坠落的身体。
暗红色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涌出,在他的纯白圣袍上绽出一丛猩红的花。
“萨克利!撑住!”
露佩拉丢出手中利剑,将一个试图接近的护教骑士钉在柱子上,然后死死按住了萨克利胸前的血窟窿。
“路西恩!滚过来救人!”
萨克利按住了她的手,嘴角溢出一丝带着气泡的血水。
“不用了……我那天晚上在祈祷室……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