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剑……看见了……你……”
“幸好……这次的预言实现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套,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幸好……死的是我……”
“我再也不用……预言别人的……”
“闭嘴!受伤了就少说话!”露佩拉捂住他的嘴唇,“他其实根本没有刺中你的心脏!”
“你只是看到了这把剑刺穿你对吧?画面到那里就结束了吧?你没有看到你咽气!没有看到我救活你!”
萨克利睁大了双眼,濒临涣散的瞳孔闪过惊愕与震撼。
“啊——!”
他痛苦地仰起头,强烈的求生欲望激发了左眼的封印,迸发出一阵刺眼的银色光芒。紧接着,一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落。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银色的光芒迅速凝结。伴随着剧烈的神圣魔力波动,一把通体银白、顶端镶嵌着四角星宝石的权杖,从那团光芒中剥离出来,悬浮在了两人头顶。
露佩拉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权杖。
将圣杖握在手中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垠的魔力如海啸般涌入了她的体内。
此时,路西恩刚好躲过一记魔法,窜到了露佩拉身边。
露佩拉揪住路西恩的领子,把昏迷的萨克利塞进他怀里。
“他要是死了,或者被你转化了,我就扒掉你脖子上的防护项链,用圣杖照你三天三夜,把你烤成蝙蝠干!”
没有给路西恩任何反驳的机会,露佩拉就握着圣杖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高台上面容扭曲的主教身上。
主教抬起权杖,但他并没有施法,而是将其砸向了神座边缘一块凸起的地砖。
红宝石碎裂,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机关碰撞摩擦的声音,连接着地下水牢的几处暗门张开了大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陈年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数十个身着破烂衣袍的干瘪躯壳从暗门涌了出来。
这些尸傀虽然没有圣殿顶层那些尸傀身上的盔甲,但是它们行动速度极快,能够瞬移到皇家骑士面前,用利爪抓住铠甲缝隙,并将其撕裂。
更致命的是它们自带腐蚀性的皮肤,
皇家骑士团被打个措手不及,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西里尔都被五个尸傀团团围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主教冷笑道:“你以为拿到圣杖就能赢了?都给我上!先把那个红发女人和金发男人杀了!”
露佩拉握紧了圣杖,虽然她并不懂神圣魔法的咒语,但是她能感觉到这柄权杖之中也蕴含着熟悉的力量——旧大陆的魔力。
她调动了体内所有魔力,试图与圣杖中的力量共鸣。
一时间,银色光芒大盛,露佩拉的双眼也一同亮起。
她握着圣杖冲进了尸潮,抬手便是一记狂野的横扫,圣杖的魔力裹挟着狂野的力量,将离得最近的三个尸傀脑袋敲得粉碎。
“希德!清场!”露佩拉大喊。
正在和护教骑士玩耍的黑龙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一道足以融化钢铁的龙息从天而降,并沿着台阶一路向上蔓延,为露佩拉清理出了一条通往神座的路。
露佩拉单手倒提圣杖,像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砍刀一样,踩着满地灰烬,带着一身血污,一步步踏上神座。
“你竟然能用圣杖……”
主教看着这个杀穿尸潮的女人,脸上的面具终于开始崩裂,声音也颤抖起来:“你究竟是谁……”
他抬起手,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进行最后的反扑。
露佩拉根本没有给他魔法对轰的机会,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主教的膝盖上。骨裂声叠加惨叫声,主教狼狈跪倒在她面前。
露佩拉上前一步,左脚踩住主教胸口,并用圣杖底部抵住他的脖子。只要她手腕发力,就可以碾碎他的咽喉。
主教闭上眼睛,嘴里发出难听的哭嚎,对死亡的来临表示抗拒。
但他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露佩拉偏过头,越过满地狼藉,看向了刚刚清理完身边尸傀的西里尔。
“喂!皇子殿下!”
露佩拉将圣杖往下压了一分,又吓出主教一声呜咽。
“一个活着的红衣主教,应该比死了的更值钱吧?”
西里尔抬头看向神座上笑得灿烂的女人。
“当然,”西里尔收剑入鞘,声音传遍大厅,“活捉他,他的罪行必须在全帝国子民的注视下,一件件地清算!”
“成交。”
露佩拉收回圣杖,一脚将瘫软在地的主教踢下台阶,几个皇家骑士立刻扑了上去,用粗重的锁链将他捆住。
金属碰撞的声响渐渐微弱下去,代表着战斗的结束。
没有人振臂高呼,也没有人吹响胜利的号角,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翻涌。金色的、细碎的,时上时下,像是某种庆祝仪式。
正午的阳光依旧明媚,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满地狼藉上,五颜六色的玻璃碎屑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折射出惨烈又绚烂的景象。
凯恩捡起了自己的巨剑,杵在地上。他浑身都是见血的伤口,头盔也被打掉了,用那双带着血丝的碧绿眼眸,凝望着神座之上的女人。
半空中传来一声低吼,巨大的黑龙盘旋了一圈,庞大身躯迅速缩小,变回了那个清俊的少年,朝着自己的主人一步步走去。
西里尔有条不紊地向皇家骑士团下达指令,封锁教廷所有出口,作为皇室成员全面接管这块神圣领地。
露佩拉将圣杖扛在肩上,从高台上潇洒跃下,往大厅一个相对完整的角落走去。
路西恩正坐在那里,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愈合。旁边躺着脸色苍白的萨克利,他的胸膛平稳起伏,看起来已无大碍。
看着露佩拉走过来,路西恩挥了挥手。
“哟,三王妃来了。你要的命,我可是给你保住了,打算怎么谢我?”
露佩拉停下脚步,东张西望了一大圈。
“三王妃?在哪儿?我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站在不远处的西里尔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大获全胜而志得意满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长腿一迈便往露佩拉那边走去。
西里尔刚抬起脚,一个身着法师袍的身影,踩着一个繁复的飞行法阵,从穹顶那个大窟窿飞了进来,平稳落地。
伊利安看了看满地尸体,看了看化为废墟的高台,又看了看浑身是血、气喘吁吁的众人。
“你们……”伊利安目瞪口呆,甚至忘了挥散脚下的法阵,“已经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