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的版本是,她能变成蛇,从下水道钻进贵族的卧室偷东西。”
“我表姐的婆婆老家隔壁的女婿就是被她骗走的!”
还有更简单粗暴的。
“异端!烧死她!”
“让她下地狱去吧!”
听着下面嘈杂的交谈声,露佩拉笑了笑。
这三年没白干,起码知名度有了,虽然名声很臭,放现代高低也是个大网红,反正当网红又不要求私德。
见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主教抬起手,压下了那些议论声。
“她不仅潜入了教廷,甚至还妄图亵渎我们至高无上的圣子大人!窃取圣殿的核心机密!”
主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转为痛心疾首的皱眉瞪眼瘪嘴三件套。
“诸位或许会好奇,区区一个女贼,何德何能潜入教廷重地?是谁给了她通行证?是谁告诉了她圣殿的布局?”
主教环视全场,鸦雀无声。
“不论犯下这滔天大罪的人是谁,教廷势必追查到底,捍卫神明与帝国的尊严!”
露佩拉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招祸水东引,现在不点名,以后想把帽子扣谁头上就尽情扣。只要帽子做得够大,谁的脑袋都能往里塞。
“教廷的尊严,帝国的安宁,神明的荣光,绝不容许任何亵渎!”主教高举权杖,“点火!让神圣的火焰,彻底净化这个被世俗权力腐蚀的肮脏灵魂!”
两名护教骑士举着火把上前,将火把丢进了火刑架下堆满的干燥木柴中。
火焰瞬间腾空而起。
炽热的高温夹杂着呛人的浓烟,疯狂向上翻涌,舔舐着露佩拉脚底的木柴。
烟雾呛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想要咳嗽,可是布团堵着她的嘴,连咳都咳不出来。
热浪扭曲了她眼前的一切,台下的人脸变得模糊,像还没干透就被揉皱的画。
就在露佩拉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整个大厅的地面突然震颤了一下。
像是地底有什么远古巨兽正在苏醒一样。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声足以撕裂云层的龙啸,从主殿深处轰然爆发。
紧接着,主殿穹顶那面绘着死亡女神拥抱亡者的巨大彩窗,被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撞碎。
成千上万五颜六色的玻璃碎片从十几米的高空倾泻而下,在火光和阳光的双重映照下,折射出满天的虹彩。
红的、蓝的、绿的、金的、紫的,像一场由神明亲手洒下的雨。
整个殿堂都被这如梦似幻的彩色光雨笼罩,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醉于这片琉璃雨之中,忘了火焰,忘了那个不详的黑色身影。
碎片还没落地,一条十多米高的黑龙就从破口俯冲而入。
黑色鳞片在光雨中反射出幽暗又多彩的光泽,双翼展开几乎能遮住半个穹顶,每一次振翅都带起飓风般的气流,将火刑架上的火焰吹得四处摇摆。
人们如梦初醒。
尖叫声和哭喊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乱窜,除了高台上的主教和圣子。
“拦住那头畜生!”主教挥舞权杖,“第一小队去抓捕那头龙!第二小队现在就去把那个女人烧死!第三小队保护我和圣子!”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教骑士手握长枪和盾牌,逆着人流冲向高台。
那头黑龙根本没把这些人类放在眼里,它那条布满锋利骨刺的龙尾只是随意在半空中一扫,一阵灼热的狂风便席卷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被砸到远处的石柱上。
这阵飓风甚至吹散了火刑架下堆积的木柴,燃烧着的火把和木块被吹得七零八落。那些试图靠近火刑架的骑士全都被热浪逼得无法向前一步,近不了露佩拉的身。
但由于木柴已经被彻底点燃,火刑架底部的火焰依然顽强燃烧着,甚至顺着柱子向上蔓延,眼看就要烧到露佩拉的衣摆。
可她依然被绑在柱子上,无法动弹。
火苗第一次碰到露佩拉衣服下摆时,一个身穿护教骑士盔甲、头戴黑铁面盔的护教骑士队长突然冲向火刑架。
那些燃烧的木块将他的盔甲烤得发烫,可他毫不在意,不停用长剑拨开柴火,试图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露佩拉已经被浓烟熏得满脸泪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勉强认出有人正在向她靠近。
他的动作很急,手上的皮肤被盔甲烫出了泡,但他没有停。
露佩拉想喊什么,但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眸。
只是那双眼,不复从前那般纯粹,像是被暴风雨笼罩的林地,所有光芒都被乌云笼罩,只剩一点将息未息的绿。
远处的主教注意到了这个行为反常的护教骑士队长。
“杀了他!他不是教廷的人!”
主教指着火刑架怒吼,几名离得最近的护教骑士立刻调转枪头,朝着那个神秘队长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下面发生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哗变。
几十个身穿牧师长袍的附属教团成员,突然撕碎了身上的伪装,从长靴里抽出特制长剑,向着高台上的主教而来。
“奉皇室之名!拿下主教!”
面临长剑相击的场面,主教丝毫不慌。
“奉谁的命令?西里尔?还是那个躲在房间里二十年不敢出门的艾斯黛拉?”
“以什么由头?渎神?谋反?还是处决一个异端?”
底下的人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就够了,主教身边的护教骑士已经围成了一个防御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