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利看向露佩拉,点了点头:“这里既然标注了‘门’,那么一定通向某个可以被抵达、出入的地方,说不定会和失踪已久的圣杖有关。”
“好。”露佩拉站起身,“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今晚就去看看。”
“我也去。”萨克利跟着站了起来。
“你去干嘛?”露佩拉上下打量他一眼,“打起来又打不过,被发现了也跑不快,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如果有古语铭文或者隐秘的法阵封印,我可以帮你解读,总比你抄回来再给我看要好吧?你带上我的话,效率能高很多。”
露佩拉确实看到这些蚯蚓字就头大。
“好吧,但问题是你怎么出去呢?我不可能背着你爬墙的。”
萨克利歪了一下头。
“神恩大典将近,按例这几天我可以申请去东翼的祈祷室,在那里进行闭关性质的禁食冥想。那个祈祷室环境偏僻,离洗礼池的区域不远。”
“有多‘不远’?”
萨克利指着地图上的一小块阴影:“那里曾是圣殿改建前的旧神龛,虽然通往旧洗礼池的走廊被封死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那道厚重的墙体标识上划过。
“东翼祈祷室的圣坛下方,有一个用来排放祭祀烟雾的通风井。圣殿最初建造时,为了防止暴风天雨水倒灌,那个通风井是斜向下连接到洗礼池上方的。”
“通风井?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像老鼠一样钻烟囱?”
“严格来说,那是一个大约两尺宽的垂直通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里面的铁栅栏大概锈得差不多了。”
萨克利看了眼露佩拉的腰身,又看了看自己。
“如果你能弄断那些栅栏,我们就能从那里直接滑进洗礼池的侧殿。”
“两尺宽?”
露佩拉用眼神检查了一圈萨克利宽大的白袍。虽然教廷吃得清汤寡水的,但是这位吃了二十年,怎么身量还是这么高大挺拔。即便隔着衣袍,也能隐约看出匀称且结实的骨架轮廓。
“我倒是没问题,但你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万一卡在中间,我可没工夫把你从里面抠出来。”
“……我虽然不擅长武力,”萨克利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只有握笔留下的茧,“但我体型并不臃肿,只要有绳索,我可以尝试。”
“行吧,绳索我出,栅栏我掰,圣子大人只要保证能认识蚯蚓字就行了。”
露佩拉把地图折起来,夹在《光明圣典》的书页里。
“什么时候碰头?”
“今夜,月亮抵达最高点时,你在祈祷室外敲两下东边的窗棱,以此作为信号。”
“看不出来嘛,”露佩拉双手抱胸,眼神玩味,“圣子大人居然这么懂偷鸡摸狗的步骤,连信号都提前想好了?”
萨克利沉默了一瞬,偏过头。
“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总要给自己留些……不那么神圣的念头。”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更长了。只不过,这次被宽大的书桌阻隔,两颗头颅不再亲密相依了。
露佩拉习惯性地想接句俏皮话,但看到满面寂然的萨克利,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行,那今晚见。”
露佩拉抱起书本,向门外走去,却被萨克利叫住。
“劳佩尔小姐,你的口疮……”萨克利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递到露佩拉面前,“你上次给的药,很好用,我还没用完,现在你更需要它。”
“谢谢……?”
露佩拉迟疑着,接过了药瓶,瓶身还带着体温。
她其实早就用过药水了,但是吸血鬼给的药水似乎对吸血鬼造成的伤口无效,所以她只能顶着这个碍眼的“口疮”到处走。
不过,这瓶药水是他唯一拥有使用权的物品,还是她给他的,现在他又要还给她。
露佩拉晃了晃药瓶,药水在玻璃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我就收下了,晚上回去试试。”
“嗯。”
露佩拉转过身,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用掉的半瓶药水,我可以用画抵给你吗?”
露佩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萨克利。夕阳将他银色的眼瞳染成琥珀色,几乎和他另一只眼睛一样。
“这瓶药水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不用给钱。”
“但是我想画。”萨克利不为所动。
“行啊,”露佩拉靠在门板上,“不过先说好,这张不准画成野鸡那样,不然我可要按日加收利息的,就算你卖身也得把债还上。”
“好,不画鸟。”
夕阳穿过露佩拉,在她身侧留下阴影,最终落在了门板上。
萨克利盯着阴影看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
“我会认真画的。”
“那我就静候圣子大人的佳作了。”
露佩拉拉开门,走进了绚烂的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