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苓月引领下,又熟门熟路寻来杂役处。
杂役处如同后勤部,各弟子日常用品,修炼辅助法器耗材,以及宗门劳作等所需的各类物资。包括他想要的外门服饰。
华苓月回头,无奈地望向站在暗处的慕挽星:这货武力值拉满,却不知是什么脑回路,不避着自己,反而要避开杂役处的守门弟子。罢了,就当是救命之恩的报答吧。
^晚风揽月,几只灵鸮飞落在屋顶。屋檐角上挂着一盏灯笼,明光犹亮,照着底下那张破旧木桌,是给看守弟子照明休息所用。
此刻,一位女弟子,青衣白衫,抱着自己的桃木剑,趴在木桌上东倒西歪,流着口水打瞌睡。
“孟织,醒醒。”
打盹正香,孟织嗅着气息,听人叫她名字,揉眼抬头。昏黄的光映着廊下立着的女子。
青衣垂顺,腰间挂着不起眼却很小巧的储物袋,上面绣着一碧色山茶,晃动间栩栩如生好似带来清新生意。素色衫袖被细细青带缠缚两圈打成小结,利落干练。乌黑长发挽成半髻,眉眼清亮,凉风送来印象中的草药清香和土气。
土气?????
一见是华苓月,她稍醒过脑:“月姐姐?你不是因下药被长老发现,罚去后山悟灵吗?怎么来这?还……灰头土脸的?”
华苓月有点不好解释:后山惊天动静,她都能睡的如此香,摆明是受禁制隔离。
“姐姐你,不会是被袭击了吧?!”
“嘘!我没事。”眼下无法详细说明,她食指放在嘴边,又环顾四周转过头:“别张扬,找你是想要一套服饰。”
“服饰?”孟织起身,手搭到僵硬的后脖,又是揉又是转:“没问题啊,只要姐姐想,我都能给你。”
华苓月看着,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杂役处内,乱做一坨。
两人为寻一套衣物,翻箱倒柜找起来。
左手掀开白布,“哐啷哐啷”,报废的劳作器具抱团似的滚落而出。
华苓月深深吸气:“……”
右手拉开木柜,“叮铃叮铃”,一波残次法器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华苓月轻轻吐气:“……什么杂役处,干脆叫废品站算了!”
孟织:“哈哈哈哈,姐姐莫急,杂役处是混乱,但衣物肯定有的。”
一番折腾,动静不小,惹得窗外灵鸮扑腾地起落。
话说回来,每日守门皆是不同弟子,也就是今日运气好,是孟织守门。她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凡换个其他弟子,不把嘴皮说破,供上一袋灵石,根本换不来套衣物。
凡进宗门者,要么出自名门世家,灵根上乘、悟性超绝,要么悟性极强有飞升之缘意外被选中。
孟织便是后者。
听说,她出自玉城较为富庶人户,受高人指点,开灵根通灵智,命中有仙缘才会被当地的名门肖家举荐,进入宗门修习。华苓月与孟织同屋同寝,关系最好。在陌生的修仙界,孟织算是她挣扎半月以来寻得的唯一归宿,简称修仙搭子。
清扫无聊,找孟织;修习太难,找孟织;膳堂唠嗑,找孟织;……不管什么,孟织像个百事通总有法子帮她。因此,寻套外门服饰,华苓月第一反应就是,找孟织。
“月姐姐,你这是要给谁啊?”孟织扒拉开杂七杂八的竹竿,从角落灰扑扑的柜中,找来外门服饰递给她。
“给一个不要脸的无赖……哎!你可见过宗门内的亲传弟子?”
“月姐姐,你连这个都忘了?当初宗门收纳弟子,就是宗主亲传带我们进山的啊。”
关系太好,怀疑越多。孟织并非她笔下的剧情中人,却是华苓月穿书醒后第一个陪在身边的人。旁人笑她是废柴的跟屁虫,她也从不在意。只是每问来龙去脉,就容易被她拉去找长老驱魔,就差跳黄河自证了。
华苓月赶忙摆手否认,又走到她身后,帮她揉肩按摩,流通血液:“不不不,我是问其他的。”
“哦。”孟织被转移注意力,细细回想道:“应当只有一位,是宗主千金。其他没有。不过,我今日倒是听闻一则关于沐师姐的趣事,也算旧事。”
沐师姐?真传弟子的八卦!
华苓月八卦兴奋瞬间将险境的余惧冲淡,什么杀局,衣物也全然抛掷九霄云外:“是吗?说来听听。”
孟织自如地转转脖子,拉她坐在身旁道:“听闻她过去,与一位天赋异禀的外门弟子关系十分亲密。”
华苓月眼前一亮:“男的?”
“当然。”孟织点头:“之后两人一起下山办事,结果遇上百年大妖,可回来却只沐师姐一人,而与她关系亲密的那位却彻底消失,再也没回来过。”
华苓月紧着问:“之后呢?”
孟织:“之后,沐师姐手里管理的几项权责大撤,就全权负责教导外门,管理外门一应事务了呗。”
华苓月对空翻了个白眼:“谁问你她啊,我是说那个外门弟子。”
“哦~姐姐是想知道他好不好看吧?”
“哎呀,我就问问,你别太了解我。”
“哈哈哈,听说长相俊美,是外门难得一见的皎皎君子,一眼难忘。当初大家私下在传,说他是为爱献身,勇救沐师姐。才半天,就被执法长老压下去,再也没人敢提此事。”
果然,任何真相经过七嘴八舌,传到最后只有被埋没的份。华苓月撇嘴,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可我为何没听说?”
孟织嘿嘿笑了:“月姐姐,我不是故意打击你。你当初通灵失败,被罚在藏书阁抄两天书,回来我也把这事忘了,就没说。”
“……”华苓月心道:不通灵不仅误我大事,还殃及性命。
“只是,最近不知怎的,又暗暗传起来说他并不喜欢沐师姐,还拒绝过。然后沐师姐由爱转恨,故意设局杀他。”
眉心突地一跳,她忽而自嘲地笑了声:“对我一个废物,用同样的伎俩,她也不嫌腻。”
“伎俩?什么伎俩?”孟织道。
华苓月摇摇头,她本来对打打杀杀,谁生谁死没什么兴趣,更在意八卦秘史。现确心中怀疑,更要多问两句:“那宗门内可有下山后,再无归来的弟子?”
“他之前没有。之后,就更没了。”
“……”
消失的外门弟子、被压下的传闻、突然出现的慕挽星、专冲她来的钦原……所有事拧成一条线,她几乎可以确定慕挽星定与当年之事有关,只好先放下沐婉音对自己的杀心。
没错!确认他身份为第一要务,管你外门内门都得一验,若也是图谋不轨之徒,岂不引狼入室?
抱着衣物的手一紧,华苓月道:“行,你守夜吧,我先行一步。”
她离去的背影竟是藏书阁方向,孟织喊了声:“月姐姐,后山不在那个方——”
话太迟,方的人影都不见了。
……
^“你要的衣物。”
“多谢小师姐。”他刚要接却陡然落空:“?”
华苓月笑着:“我尚有罚抄未尽,若你还想同我交易,不如同我一起去趟藏书阁?”
他几乎没有犹豫:“好啊,原先后山我也想说呢。”
华苓月:“……”
藏书阁处漆黑一片,加上明日休沐采买,看管不严,守门弟子也不知躲去哪个草丛偷懒睡觉,估计整个宗门就杂役处,还尽职尽责亮着灯。
北窗“吱呀”一声被打开。
慕挽星单手撑着,翻身而进。华苓月担心自己腿短,功力不够,动静太大,正一股脑地卷衣摆,小心翼翼抬腿跨过,卡在半中央才发现一旁等了她许久的手。
她一抬眼,看慕挽星正挑着眉,既无奈又稀奇。估计对自己偷袭不行,身手也差的预判。
“……”
要里子还是要面子?
这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