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个表承诺的信物,又不是礼物,也需要按照对方喜好来送吗?
少宗主不解,但也开始翻起自己袖中之物,“那我找找别的,给你换一个……”
周止砚突然问:“如果一个人能够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但他却没帮,你觉得对方是个恶人吗?”
他的言辞犀利,眼神似乎也带着冷意。
鹤衔青轻怔,虽不知他为何这般问,却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当然不会。”
男人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但那双像鹰似的眼眸逡巡在他的脸上。
鹤衔青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既为帮忙,那便并非对方的责任,怎可给对方扣下恶人的帽子。”
“对方不帮忙,你就得死呢?”
面对堪称尖锐的追问,鹤衔青却洒脱一笑,“那我也相信,我死得其所,为正道而死,这就足够了。”
少年丢下一句潇洒到极致的话之后,便告别离去了,周止砚却陷入了沉思。
鹤衔青,这位修真界的天才剑修,一生都在扫平邪祟、追求正道大义,他似乎天生就是为破除这个世界黑暗脏污而降生。
他给自己设想的人生归宿,便是为正道而死。
可事实上,他并未在与妖魔战斗时殉道而亡,而是被同修污蔑,被宗门背叛,受尽折磨屈辱,一身堕入魔道与奸邪勾结的污水再难洗清。
还被至亲之人炼化成魔,手中沾满无数无辜者鲜血,最终以天问剑自刎,神魂俱灭。
院中传来喧嚣的脚步声。
“公子,还真是你啊,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家孩子,谢谢。”
来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感激涕零。
周止砚看见其中一人居然是之前给他赠肉包子的食摊老板,刚才险些遭噬童魔毒手的幼童是他的独子。
“请起,救你儿子的另有其人。”
周止砚让大家起身,和食摊老板简单交谈一番后,才知晓对方此前偶然得鹤衔青的指点,将家中独子送至外祖家,才躲过了灾祸。
哪怕知晓解决噬童魔的并非是他,但食摊老板却认为两人是一道前来的,那周止砚定然出了力,连连朝他道谢。
“因为前些日子,孩子的祖父离世了,我媳妇只能带着孩子回来,谁知,一个月没动静的妖怪却突然盯上我家了,但我们家就只有孩子祖父喜欢饮酒,人已离世,妖怪怎么还盯上我家小孩了呢。”
食摊老板一阵后怕,他的媳妇此时紧抱昏睡的孩子哀哀戚戚地拿帕子拭泪。还有个老妇人被一个佣人扶着,个个眼带泪花。
这样的场景对周止砚来说,并不陌生。他见过很多次,一张张摆脱绝境后喜极而泣的脸上,有朴素纯真的感恩。
他们将他奉若天神,可挽救万物。
[宿主!别摆烂了,快醒醒,你老婆又遇险了!]
美好的生活戛然而止。
系统明明是个鼻嘎大的像素小人,却偏偏有着一副自带音响的锣嗓音,好比他之前异能者晨训时设的起床铃。
就一个特点,刺穿耳膜,催人奋进。
周止砚掀开被子,露出裸露的上半身,伸出手臂将挂在床边的外衫扯过来,牵扯绷紧的腹肌一闪而过。
他系上腰带,对转过头来的系统,骂骂咧咧地道,“他可不是我老婆,系统,你那一把甜妹音去哪了。”
[不努力完成任务的宿主,不配看到我美好的一面。]
系统冷笑,它又催促起来,让周止砚立刻动身,赶往三个山头外的南州城,援救目标对象。
周止砚弯腰穿鞋的动作一顿。
“如果我没有被丧尸基因侵蚀大脑,还算保持清醒的话,我昨天是刚和人告完别,没错吧?”
[是啊,那又怎样?]
“……呵。”
周止砚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当系统自告奋勇地想要揽下如何给他规划最快赶到的路线时,他却从衣襟处掏出那枚白玉佩,攥在掌心,右手指腹被风划开一口子,血迹滴在白玉之上,转瞬被吸收消失。
外头日光正盛,他却置身于浓色的黑暗里,大团大团黑色祥云像蛇般突然出现,无风自动,盘旋缠绕着他的身影。
系统还未发出惊讶,当宿主身上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时,整个人像破碎的玻璃化成了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哎哟我去,宿主你可别出事……]
面对此变故,系统发出一声惊慌大叫,刚准备调动自己的能量查探一下,却察觉周边时空扭曲波动。
眼前是一座威严的神像。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让它提心吊胆差点以为又挂了的宿主此时正完好无损地站在神像面前。
男人背对着它,微微仰头,分明的眉骨与挺拔的鼻梁被庙中的黑暗雕琢清晰,他静静地看着那座神像,露出似笑似讽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