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噬童魔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拥有温馨平淡的生活,有温柔贤惠的妻子,妻子还给他生了个白胖胖的小闺女。
但是幸福的日子在男人意外断腿染上酗酒后陡然破碎。妻子忍受不了他整日酗酒丧失志气,在做完晚饭后离开家便再也没回来。
男人终日消沉,每每喝醉,心中气堵,年幼的女童因饿哭叫,他随手抄起酒瓶砸过去,嘴里颠三倒四骂着,再哭!再不乖要被塞进泡酒。
后来,平常的一天,男人从宿醉中清醒,四处寻闺女不得,最终在酒缸里看到了小小的浑身青紫的尸体。
起初男人后悔不已,疯了一样抱着闺女尸体上门去求大夫救救他女儿。大夫说救不回来,他便寻旁门左道,说是拿一百名幼童泡酒练就功法即可复活女儿,最后他却沉溺于施虐。
阵中那些鬼婴,都是被活生生塞进罐中泡酒窒息而死,灵魂被噬童魔抽出练邪恶功法。
而噬童魔的女儿,则是第一个被炼化的鬼婴,成为了这个阵眼。
“叔叔,你能帮我把我爹找回来吗,我想他了,我不想要玩伴,我只想要爹爹和娘亲。”
女童扁着小嘴,她死时才四岁,懵懵懂懂地在这个杀阵里被噬童魔驱使杀害了无数无辜之人,但她或许没有意识到。
“被私欲吞噬的妖魔,你还当对方是你爹呢?”
周止砚又抬起手,拍她的脑袋,他的声音很冷,像是想骂醒小女孩,但似乎也有些别的意思。
鹤衔青感觉气血上涌,他猛地睁开眼,嘴角和双耳溢出一点血迹,丹田处那颗浮悬的金丹此刻布满像蛛丝似的裂痕。
他的境界退了,只能勉强够到金丹下阶。
这并非是与鬼婴交手时留下的后遗症,刚才自查经脉时,从自己的体内发现不止一种毒素。
尘之今早给他们所有人下的毒,是阻滞灵力的。但更早之前,他体内被种下了已经沉积的魔蛛毒。
此毒微量时无反应,也查不出,只有在积蓄毒素爆发时会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当中毒者使用灵力过多时,伤害越大,就像是剧毒蛛丝悄无声息地渗入体内根骨,将之腐蚀四分五裂。
他必须抓紧回宗寻解毒之法,再拖延下去自己的金丹就会被毒素完全侵蚀。
打定主意,鹤衔青扭头,寻找另一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对方像拍西瓜似的拍着那个小鬼婴的头颅,那道散漫的声音被风送进他耳里:“还有没有别的故事,比如你和其他鬼婴吵架过没,谁吵赢了。”
鹤衔青:“……”
“结束打坐了?”
周止砚对视线很敏锐,他侧头,与人难以言喻的眼神对上,他从地上起来,走过去,“你这是什么眼神。”
鹤衔青看着此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欺负小孩的行为不对,摇了摇头,提出要离开。
周止砚无所谓,“行,怎么出去?”
鹤衔青看着站在后方偷偷瞥过来的鬼婴,“噬童魔觉得解决了我,就无后顾之忧,此时一定在城中挑选新的幼童,此女与噬童魔有血缘关系,我可使用传送法阵。”
周止砚沉默。
鹤衔青注视着他,目露请教之意,“有何不妥?”
周止砚打量着面前的人,对方刚才稍微恢复了之后便施了个净尘术,此时已经恢复整洁素净的模样,但是面色却苍白如纸,鼻尖有一点血迹未擦拭干净,怎么看都是虚弱得下一秒要晕倒的病弱美少年。
“你确定你还能行?”他这么问。
鹤衔青面色一僵,“当然。”
他当即捏诀,动作十分快速,仿佛被周止砚戳中了内心最在意的一点。
少年意气张狂,平日里都是听各种赞美,称他为天才,说他最有天赋。如今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直截了当地怀疑,这让他心中酸涩难受。
因为他知晓,魔蛛毒既种下便难解,他或许无法再是那个人人称誉的天才少年剑修了。
两人传送到一处院子里,正好瞧见噬童魔对一个大约六岁的男童动手。
鹤衔青当机立断,手中的剑飞了出去。
天问剑如它主人一般,正道凛然,可斩世间一切妖魔邪祟。
噬童魔拼死抵抗,却也只能在耀眼白光笼罩下,惨叫着灰飞烟灭。
最终,一个白发苍苍的矮小老翁抽搐着显形,站在周止砚旁边的小女孩猛地冲了上去,“爹。”
鹤衔青将飞回来的天问剑插入剑鞘,他朝周止砚行礼,“多谢周道友今日相救,噬童魔已死,杀阵已破,稍后会有修士前来将鬼婴灵魂送入轮回,在下还有要事须赶回宗门,恩情改日再报。”
他从自己的腰间摘下那枚雪白玉佩,递过来,“这是信物,在下之诺,不会失约。”
[宿主啊啊啊你在犹豫什么!对象都主动跟你示好了,你赶紧把任务做了,好兑换魔蛛毒的解药给他啊!]
系统在脑海里抓狂,疯狂骂周止砚是个倔驴。
周止砚无视噪音,他的注意力在少年身上,鹤衔青掌心捧着玉佩,语气温和,举止有礼,也是此时他感受到了对方,作为第一宗门少宗主时身上的气度与风范。
他觉得,少年瓷白一样的手心,似乎比那枚莹润的玉佩还胜上几分。
周止砚的目光凝在上面,滞了好一会儿。
鹤衔青不解地道:“可是不喜欢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