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我们一起去北京报到。
温屿安的学校在北京西边,我的学校在海淀,坐地铁要四十分钟。景瑜和萧煜的学校也在海淀,四个人的学校分散在不同的角落,但都在同一个城市里。
我们约好了在北京西站碰头。
我先到的,站在出站口等他们。九月的北京还很热,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地上,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的建筑都扭曲了。
温屿安是第二个到的。他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他换了一副新眼镜,方框的,比以前的圆框显得成熟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运动裤,背着那个旧书包,拉链头上的小铃铛还在,晃来晃去地发出细微的响声。
“温屿安!”我冲他挥手。
他看到了我,快步走过来。走到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看什么呢?”我问。
“看你。”他说,“你好像晒黑了。”
“北京太阳太大了。”
“嗯。”他笑了笑,“但好看。”
“什么?”
“晒黑了也好看。”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假装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嘴巴抹蜜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我。
景瑜和萧煜一起来了。景瑜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萧煜背着一个登山包,两个人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像两个逃难的。
“路野舟!温屿安!”景瑜把行李箱往我们这边一推,“帮我拿一下,我手要断了。”
“你自己不会拿?”我说。
“我是鼓手,手是宝贵的。”
“萧煜你怎么不帮他拿?”
萧煜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背了一个包了,他的箱子自己扛。”
“你们有没有同学爱?”景瑜哀嚎。
我们四个人站在北京西站的广场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有人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有人坐在花坛边上打着电话。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从高一到现在,快四年了。我们从南方的小城来到了北京,从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走吧,”我说,“先去吃饭。”
“吃什么?”景瑜眼睛一亮。
“到了北京当然吃烤鸭。”
“路野舟请客!”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提议的。”
“那也应该AA。”
“萧煜你说是不是应该路野舟请?”
萧煜看了景瑜一眼:“你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