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林晚晚在厢房里盘腿坐到快三更，把整个行动方案在脑子里推演了不下二十遍，越想越觉得无懈可击——

趁王爷睡着，悄悄溜进去，轻轻亲一下，然后悄悄溜出来。

一气呵成，干净利落，0/45变成1/45，开门红。

她甚至在心里给这个计划起了个代号：猎影行动。

【宿主，系统建议您先熟悉环境再行动，贸然闯入王爷寝殿，后果——】

"我是程序员，"林晚晚打断它，一边把头发随手挽起来，"我们写代码有句话叫什么？先跑起来，再优化。"

【……系统保留意见。】

"好好待着，给我看好任务进度。"

她推开门，猫着腰，溜进了夜色里。

说实话，王府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偏院到正院，林晚晚靠着月光摸索了将近一刻钟，穿过两道回廊，翻过一道矮墙，差点踩进一个水缸里。她扶着廊柱喘了口气，抬头一看——

书房的灯灭了。

正院主殿，窗纸透出来一点极淡的光，是月光打进去的那种，不是灯。

林晚晚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辰。三更多，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宿主，正院主殿现有侍卫两名，在殿外东西各一，换岗时间约为一刻钟后。】

她眼睛一亮。"你还能探测侍卫位置？"

【本系统功能丰富，宿主日后会逐步解锁。】

"行，那你给我盯着，侍卫一动就提醒我。"

【……好。】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弓着腰，踩着月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廊柱往主殿方向挪。

侍卫站在殿门两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活像两根柱子。她绕到侧面，找到一扇半掩的小窗，矮下身子，悄悄往里头瞄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窗内月色如练，床幔半垂。

床上那个人侧身而卧，黑发散开在枕上，像泼墨一样，随意又张扬。虽然只能看到个轮廓，但那轮廓本身就已经……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太对劲，咚了一下，然后再咚了一下。

……系统没骗我。

是真的好看。

这什么神仙长相。

她在窗外盯着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直到系统在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宿主，请控制面部表情。您目前正在做一个不太正常的笑容。】

林晚晚猛地回神，赶紧收起表情，咳嗽了一下——又立刻把咳嗽憋回去。

好，专注，任务，回家，橘橘。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把小窗推开了一道缝，侧着身子慢慢往里钻……

王府正院主殿里，月光安静。

林晚晚扶着床沿，低下头，对准那张模模糊糊的、在月色里显得格外好看的脸，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

不是醒了，只是翻了个身。

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来几个字。

林晚晚头皮一炸，整个人僵在原地，侧耳细听——

"……别跑……"

她："？"

又停了一秒。

"……过来……"

林晚晚慢慢直起身，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睡得两颊微红、眉头微蹙的王爷。

他在做梦。

而且……

听这语气，这梦的内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正经？

【宿主，系统监测到王爷目前正处于REM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存在梦境活跃迹象，建议——】

"我知道我知道，"林晚晚在心里打断它，重新俯身，"我轻一点，不会把他吵醒的。"

她再次低下头，这次距离更近了，能感觉到那人均匀的呼吸气息，带着一点淡淡的墨香。

她闭上眼，嘴唇将将碰到——

"……"

床上的人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太突然，太近，林晚晚的大脑直接空白了零点五秒，然后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脚下一滑——

"哗啦"——

床边的茶盏被她肘部扫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来，宛如一声春雷。

下一秒，床幔掀开了。

一双眼睛——清醒的，漆黑的，带着某种薄薄的惊讶——直接对上了林晚晚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钟。

林晚晚：？？？？

王爷：……

"来人——"

"等等等等！"林晚晚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双手乱挥，"别喊别喊，我解释——"

殿门已经被侍卫从外面撞开了。

灯点起来，主殿里亮堂了。

林晚晚站在两个侍卫中间，左边一个押着她右胳膊，右边一个拎着她后领，像拎一只落网的小鸡。

王爷坐在床沿，随手披了件外袍，黑发散着，眼神懒洋洋的，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打扰的薄薄不悦。

他从头到脚把林晚晚打量了一遍。

"从哪儿翻进来的？"

声音比林晚晚预想中更好听，低沉，淡漠，自带一种压迫感，像是从高处俯视着你说话。

林晚晚喉咙动了一下。

好，帅是真的帅，声音也很好听，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回王爷的话，"她飞速在脑子里编，"小的……小的只是……采草的，就是，采药草，这个季节有一种草，它的药性最好，必须半夜采，因为露水——"

"采草。"王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