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来得猝不及防。

林晚晚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公司那台烫得能煎鸡蛋的显示器前——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正对着几万行代码挣扎，能量饮料喝了第五罐，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铅坠。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渐渐昏沉，不是缓缓坠落，就是"啪"的一声，像有人随手关掉了她人生的电源。

再睁眼，她躺在一张陌生的木床上。

林晚晚盯着头顶那圈做工粗糙的蚊帐，大脑正在执行漫长的重启进程。

好痛。

不是哪里受伤了那种痛，是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发出抗议，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抹平了一遍。她慢慢坐起身，扫视了一圈四周——

低矮的木制家具，发黄的窗纸，窗外透进来一缕带着草木气息的月光。

不是医院。

不是宿舍。

绝对也不是她那个只有十五平米、塞满外卖盒子的出租屋。

这……是哪？

就在这时——

【叮！归途系统绑定成功，宿主你好。】

林晚晚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她四下张望，没有看见任何人，但那道声音就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谁？！"她压低声音，攥紧了被角，"谁在说话？出来！"

【宿主不必惊慌，本系统为您专属配置的归途引导程序，编号GX-4479，可称呼本系统为"小黄人"。】

"……小黄人。"林晚晚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冲击，"好，小黄人，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我是不是死了？"

【宿主目前身处大明朝永乐年间，某亲王府西侧偏院厢房内。关于"死亡"问题，宿主确实经历了原肉身的功能性终止，但意识已完整迁移至本时空，请放心。】

"……"林晚晚沉默了整整三秒。

"所以，"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这种平静本身就说明她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我——死了，然后穿越到了明朝，进了一个王爷的府里，对吗？"

【宿主理解准确，逻辑清晰，系统对此表示赞赏。】

"谢谢你的赞赏。"林晚晚深吸一口气，"那我怎么回去？"

【宿主回归现代的条件唯一：完成本系统指派的专属任务。】

林晚晚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如同打了鸡血。任务。好，有任务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回家。

"说，什么任务。"

【任务详情如下——】

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像是某款游戏的任务公告栏，字体还做了发光特效，显得格外郑重其事：

【主线任务：在本时空滞留期间，与本府亲王殿下完成"亲密接触"共计45次，即可解锁归途传送门，返回现代。】

林晚晚看完，眨了眨眼。

"等一下，"她指了指那行字，"'亲密接触'，这个词，你给我定义一下。"

【亲密接触判定标准如下：主动或被动与王爷完成唇部接触，计入+1次；若发生强制性同房行为，单次计入+5次。以上为有效记录方式，其余肢体接触不予计入。】

"……"

林晚晚的嘴角开始以一种不受控制的弧度向下垂落。

她慢慢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盯着虚空中那行字，逐字逐句地再读了一遍，尤其在"强制性同房行为，单次计入+5次"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三秒钟。

"所以，"她语气很轻，"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和王爷——发生那种关系，一次顶五次？"

【宿主理解正确。此规则设立旨在为宿主提供更高效的任务推进路径，充分考虑了宿主的时间成本与——】

"住口。"

【……】

"你给我闭嘴。"林晚晚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我现在非常严肃地问你，你这个系统，到底是不是中了什么黄色病毒？"，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叫的小黄人，离谱呐。

【系统运行正常，未检测到任何病毒感染，宿主请放心。】

"运行正常？！"林晚晚腾地站了起来，在这个小小的厢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管这叫运行正常？！让我去亲一个古代王爷，亲不够还可以直接上床，五次当一次用——你这什么破系统！哪个正常的系统会设计这种规则！"

【宿主情绪激动，建议先平复心情，再进行任务规划。】

"我情绪激动？！我情绪激动很正常吧！"她指了指脑内的方向，"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家公司出品的，我要投诉你，我要让你们产品负责人出来——"

【本系统不隶属于任何商业机构，无法受理投诉。】

"……"

林晚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去，把积在胸腔里那团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好。冷静。程序员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排上了用场——遇到再离谱的bug，也要先摸清楚逻辑，再想办法绕过去。

她重新坐回床边，语气努力恢复平稳："那个，小黄人，我问你，亲吻是不是无论主动被动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