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道法辟谣,民心渐定
连日来,州城内外流言疯长,人心惶惶。
城郊接连爆出离奇命案,死者皆是昔日为隐田鸣冤、知晓乡绅私隐的乡民,案发尽在荒郊田垄、孤村野径,尸身蹊跷,官府一时难断缘由。豪强趁机暗中造势,四处散播邪祟索命、山林阴煞作祟的传言,把一桩桩灭口命案,尽数推给鬼神异象。
汴梁百姓素来敬畏天道鬼神,笃信荒林聚阴、古冢藏煞,老辈人更是恪守祭祀、敬奉幽冥,不敢有半分轻慢。如今命案迭起,真相不明,流言一煽,满城立时草木皆兵。白日无人敢独行僻静街巷,日暮商贩便早早收摊;入夜家家闩门闭户,不敢开窗纳凉。邻里闲谈皆惧谈凶案,只一味求神祈福、请符避煞,更因怕沾“邪祟晦气”,纵然知晓隐田与命案隐情,也个个缄口不言,任由恶人掩罪藏迹。
街角老槐树下,清玄道长依旧日日守着卦摊,闲散静坐,不问尘俗。
他本是云游方外之士,一心求清净,素来不涉官场纠葛、豪强纷争。修道之人当冷眼观红尘业果,不该插手人间官司权谋,这本是他立身自持的分寸。且他自幼熟读道藏,敬天地、畏鬼神,深知山川有灵、阴煞有迹,从不敢轻否幽冥之说,亦不愿妄议世事是非。
可眼瞧满城百姓被流言裹挟,惶然自危,被有心人拿鬼神之说愚弄蒙蔽,含冤者不敢言,知情者不敢语,清玄心底终究起了挣扎。
袖手旁观,是修道本分;坐视苍生被欺、公道沉埋,却违了济世悲悯的道心。一番短暂拉扯权衡,他眉宇微敛,已然有了决断。
这日暮色微凉,江澄处理完衙署文书,心事沉沉缓步独行出城。满城妖言惑众,民心被流言捆缚,百姓畏煞远祸,反倒不敢佐证案情,隐田旧案与连环命案越发难查。他一路思忖,若不能早日戳破灵异谣言,稳住民心,往后取证查案只会步步受限。
行至老槐树下卦摊前,恰见清玄静坐蒲团,眉眼淡然,却藏着几分阅尽世情的沉敛。
江澄驻足,微微拱手,语气温和有礼:“道长日日驻留此间,看尽市井百态,想必也听闻城中邪祟索命的流言了?”
清玄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闲散无波:“官人是衙门掌刑狱之人,心系案牍,自然比寻常百姓更在意这满城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