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挡了钟持意的光,但钟持意没说什么,只是停了笔,静静地看她算那道题,在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选反了之后,转了转笔提示她:“左力右电。”
梁溪知道。
钟持意愣了一下:“你左右手不分?”
梁溪看了看自己拿笔的手,缓缓把左手的笔塞回到右手:“现在分了。”
然后她在钟持意的注视下,压着红透了的耳朵回了宿舍。
那个时候会觉得丢人,估计是因为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萌芽,怕不小心扼杀了,现在的话,梁溪肯定会很恬不知耻地说,左右手做不一样的事情,怎么会分不清呢。
两个人经常开着视频,一个人翻文献,一个人画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还会对视上一眼。
文献的字密密麻麻的,内容又无聊,脑筋还转不过来。
梁溪经常会翻到睡着。
而后她会在迷迷糊糊之间,听见电话挂断又打来的声音,通话中的人要她盖好被子再睡觉。
每次钟持意都会叹气,声音像是被砂砾卷过喉咙一般:“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呢?”
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呢?
中国那么大,还不够她挑,非得跳出条条框框,在她碰不到的远方,才好吗?
梁溪卷了卷被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说,会在的,会在的。
回去她会陪在她的身边。
在那边她有着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承重,会飞不起来,而现在,在如此遥远的地方,她的喜欢和爱还是在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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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是和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一起过的,圣诞节前这边所有的考试都完了,大家都回家里去,极少数有课题的才会待在公寓,梁溪的公寓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冷清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实验室里各种国籍的人都有,老师给大家包了饺子,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把饺子下进锅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胃,梁溪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
为什么反胃?
梁溪端着一杯老师递过来的温水,在会吹到冷风的走廊踱步。
是她依恋太过了,她似乎从来没有和钟持意一起过过年,却在今年觉得难受不已。
她们的年都要在家里过,而岛与陆地之间,需要一张船票和大半天的时间,钟持意没有理由来找她,而她更不可能去涉足从未去过的全新领域。
即便是高中的热恋,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年味。
而大四,其实算下来也没过多久,从九月份的重逢,到现在新年,也就小半年时间,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迅速,让她根本来不及去整理。
恐慌和惊惧还未降临在她的身上,要抓紧的只有现在。
梁溪想,虽然是自己不让钟持意过来,让她好好待着,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并且还提前把钟持意那句“见你就是我最该做的事情”堵了回去。
“你该有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应该全和我有关系。”
换做从前,钟持意肯定生气了,这次却低着头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应她。
梁溪知道,自己是超过绘画的定义,居于对方心脏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她的话就像一种推卸责任,将心脏赘余物除去一样。
心脏赘余物,有时候会反馈给主体温暖和牢靠,有一种不论如何我永远爱你的定义,但那会引起各大反应,最简单的就是心率不稳。
她已经修改了措辞,如果更残忍一点,她说的应该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情不该和我有关系。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不是金枪鱼和虾虎鱼。
她没这样说。
这样说不公平,对她和对钟持意都不公平。
钟持意敛了敛目光,给她看了海边的烟花,仙女棒抓在她的手里,一点点燃尽了,星星烟火归于了黑暗。
然后镜头转向天空,此起彼伏的烟花,占据了整个天空,近乎要把黑夜照亮。
钟持意说:“新年快乐。”
时隔四年,似乎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新年快乐。”
梁溪在屏幕里摸了摸绽放的烟花。
祝你快乐,祝我也快乐。
烟花似乎还是要在自己的手里绽放比较好看。
但放上天空的那些,不要去抓。
她想起来很多人会用的那个说辞,握拳,缓缓上升,五指张开,你为自己放了个烟花。
“钟持意,向天空伸出手,握拳,缓缓下拉。”
梁溪对着视频里照她说的做,却有些发怔的人笑。
“我在你的掌心。”
拥有个人署名的烟花,会下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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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持意的账号里更新了一则小漫画,可爱的兔子围着地球转着圈,说着她在地球上跑了一圈,所以这是新的一年。
“而我住在那小小的兔子星球,有朝一日我进行了一场环球旅行,发现我的星球所属的星系,所拥有的公转中心,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兔子。”
有一门才艺真好啊,什么都能藏进去。
热评里有人说,得亏钟老师不是四川人,否则公转中心可能是麻辣兔头。
下面一堆人说煞风景,问她浪漫基因是不是钟老师家属被敲除了。
家属梁溪笑了,切了小号点开评论区问,兔子发光是不是DNA被塞了萤火虫的基因序列。
是的,是的。
钟持意单独回了这条蹭热一上来的评论。
“是的。”
她的公转中心,在爱里刻上她的基因序列。
所以她被靠近,被锁定,距离的更改会引起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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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温骂红会师妹,扫射全员女同的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