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醒过来的时候,钟持意坐在她的身旁在看她的手机。
手机尾部还连接了充电器。
出乎意料的,钟持意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柔和。
梁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头一低,穿过钟持意的手臂,靠进了对方怀里。
从被窝里出来的肩膀感觉到温差,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钟持意反应比她迅速,把被子迅速扯高,盖过梁溪的肩膀,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轻松地靠着自己:“醒了?”
“嗯。”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梁溪滑下去,把头枕在钟持意的腹部,只露出眼睛,露出的眼睛睁开,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的脸:“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想看看你写了些什么。”
钟持意翻阅着她的备忘录。
里面是很多碎句子,想念,挣扎,不安,疲惫,都有。
所以是看见了什么,皱着眉,连自己醒了都没发现?
钟持意指着刚刚看见后在意很久的那段话:“你被医闹了?”
“啊?”
这都哪跟哪?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溪抓着她的手臂,撑着坐起来,靠近她的怀里,钟持意把被子跟着往上扯了扯,只露出自己的右手在外面拿着手机。
梁溪看了看那天的日期和相应的内容,思索了一下。
“不是医闹。”
“去医院测数据的时候,病人吐了我一身而已。”
这才多大点事,人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针对所有人而已。
她想了想那天的情形,师姐突然有事来不了,老师便带着她过去,让她先做最基础的问诊,她只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病人却突然很激动,梁溪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抚,就被吐了一身。
她去清洗的时候,一位与她同龄的护工过来给她道歉:“原先负责老爷爷的女孩子好几天没来了,他看见你,以为你要取代那个女孩子,就很生气。”
“老人家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认那个女孩子,他说女孩子像他几十年前去世的女儿,所以才接受她的靠近。”
医院这种事情层出不穷,梁溪当然没有在意。
只是被吐了一身的气味实在太难闻,她忍不住就往备忘录里记下了这难忘的一天。白大褂有院徽还不能乱扔,她拿回去泡了好久才褪了味道。
那个病人拒绝沟通,大家都没办法。她们只能在老人家不那么亢奋的情况下做了客观检测,私底下几位师兄师姐在讨论,要不要废弃这份数据,重新挑一个对照组。
钟持意听完,问她:“废弃了吗?”
梁溪有些奇怪,钟持意为什么会突然好奇这些?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没有。我后面到这边有些事,顺路去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回来了,她之前好像是突然发烧了,不得不在家躺了几天,好了就回来看护了。不过那位老爷爷真的很听她话,很奇妙的感觉。”
“护工不知道?”
“嗯?”
“就是,护工不知道她是发烧吗?为什么不告诉病人,或者是告诉你。”
还要让你特地回去看。
梁溪眯着眼想了一下:“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吧,我是问那个女孩子才知道这件事的,而且护工一开始也出于好心,这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师兄师姐,好像有蛮多备份数据的,可能不太在意这份。”
“医闹确实不少,但是我们这种遇到的概率会比临床稍微低一点。”
“嗯。”
钟持意犹豫了一下。
没把那句“你别工作了,我养你”说出来。
这和把人打折双腿关起来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梁溪这种人,她可能表面顺从你,然后犹豫久一点,把你脑干都打穿。
她可以有软饭吃,但她不能被堵到只能吃软饭。
想到这里,钟持意反而叹了口气。
“你关注重点好奇怪啊,我还以为你会更注意到我想你这件事。”
回答完了问题,梁溪才开始吐槽她。
她在被窝里拉着钟持意的左手在玩。
钟持意左手也有薄茧,小拇指指甲一侧的茧尤为多,她还真是双手并用的天才。
钟持意感觉到自己的尾指在被指腹细细摩擦,悄悄蜷了蜷手指:“我知道你...”
想让我看见什么。
“所以才看更多其他的。”
“好咯。”
没计较她吞掉的半句话,梁溪从被子里爬出来,到衣柜前扒拉衣服,当着钟持意的面换了衣服。
转头的时候看见钟持意脸有点红,她凑过去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干嘛?没见过?”
钟持意偏头亲了亲她的手指:“见过,还亲过。”
哦。
梁溪把她也拉起来:“你说了要陪我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