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看着微信列表里,钟持意给她发过来的消息,那还是几个数字,她没有点进去,莫名地失去勇气。
前女友的事情她都还没去求证,勉强算是她接受了钟持意不明所以的控制欲,可眼前的事情又是个巨大的转折。
她滑了下去,去问陈温这个问题,陈温先是满屏的问号,一个电话打过来,又去百度百科,把导师的词条掀了个底朝天,连人家哪一年毕业地都翻了个遍,完完全全安心下来,才开始听梁溪的担忧。
不知道梁溪是只和自己谈论了这个担忧,还是梁溪只有这个担忧,无论如何,梁溪最该去处理的,绝不是这种事情。
陈温还是那个不太在意的语调,说,距离又不一定是最大的问题。
梁溪清楚,最大的问题是自己。
她不可能放弃这个名额,她撞上了好运,绝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
她明明做好了决定,却在犹豫,犹豫什么?梁溪有点混乱,乱得她又伸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却又被上面的戒指的触感拉回了神志。
陈温的声音转换成电流,又像翻译密码一般传入她的耳朵,陈温问她:“钟持意算不算你的好运?”
梁溪哽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梁溪说,陈温,遇到你,是真真正正的好运,我的好运。
陈温笑了:“钟持意已经说了,给足你自由,不是吗?”
“你又在担心什么?”
她能担心的太多了,先是出国的各种情况,再是导师和院长还没吵完的架,她刚刚听陈温念导师的学历,甚至有点阴谋论地怀疑,院长就是当初的那个研究生导师,但依照老师的性格,应该是不太可能与这样的人共事的。
要真是这样,她没把院长砍死就不错了。
再之后,是她刚刚才稳定下来的感情,她不反感钟持意过度的控制欲,不反感套在自己手上写着自由与爱,却像枷锁一样的戒指,不会时不时地怀疑自己的感情,她在往很好的方向走。
可眼前的机会就像是一个弹球,要和她的生活对碰,对碰的结果,没有人会知道,这不是用物理公式就可以算出来的未来。
这是人生十字路口上很重要的选择,梁溪不是做不出来选择,而是她在思考,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她太清楚自己会因此得到什么,却不清楚自己会因此失去什么。
她和钟持意是在大学异地半年后分的手。
那个时候只是跨省,如果是跨国,如果是一年,她变好了,钟持意变好了,就能撑过这一次吗?
陈温提醒她:“即使是你留下来,她也是要回去的,毕设的事情她总不可能一次都不回学校吧?”
“分别是人间常态,你和我分开那么久的时候,你也不担心我们俩关系会崩溃。”
“如果你过多担心一段关系的维护,多半这段关系不值得维护。”
“溪溪,去和她好好说,不是问,是说。然后哄哄她,暂停你的内耗,想想你要什么,其他的都往后稍稍。”
“我知道你会选,所以我只是告诉你,不要因为正确的选择而内耗。”
是啊,钟持意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父母,陈温,最亲密的人里面,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钟持意了。
梁溪皱着眉想起来陈温的事情,这几天的事情都是爆炸性累加的,她根本来不及捋清楚这一切:“姐姐,你的事情怎么解决的?”
话题转得太快了,陈温都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情?”
“他们玩国王游戏整蛊你的事情,你还难过吗?”
“啊这个,我本来就是愤怒比较多,然后我昨天清醒之后想起来,社联也可以扣综测,就把这群兔崽子干的破事交上去了。”
陈温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结果嘛,虽然不能扣完吧,但是这群官僚主义重过泰山的劣质大学生,干出来的破事足够他们吞个警告处分了。”
“溪溪,你总不可能以为我会吃这个哑巴亏吧?”
梁溪闭着眼闷笑了一声,是她担心过度了。
陈温安慰她:“梁溪,我不会吃哑巴亏,钟持意那种人,再来一次肯定也不会吃的,不用担心太多,大不了来我这里,我帮你揍她。”
梁溪笑着摇摇头,把电话挂了,抓了件外套又跑了出去。
室友们已经懒得去问她了。
她们在看朋友圈,梁溪的导师又开了一个讲座,二维码发了出来,邀请大家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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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钟持意愣了一下才开了门,钥匙她明明给了梁溪,梁溪却更喜欢敲门,而不是拿钥匙开门。
她起初以为梁溪是不愿意带钥匙,却在拥抱的时候被硌了一下,发现梁溪明明带了钥匙。
她画的梁溪已经被裱了起来,钉钉子的时候还不小心砸到了手,那个时候钟持意还顿了一下,她开始和梁溪一样,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所以她的手才被自己的无意识失误伤到了。
尤其是梁溪不肯和她一起睡,一直没回她消息,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抱住她,还不肯先开口说话。
感觉问题很大。
钟持意摸了摸梁溪的头,就着抱着人的姿势把门关上,抱了很久,梁溪才从她的怀里出来,出乎意料地没有哭,钟持意看着自己肩膀上还干燥的那块布料,有些分析不出来眼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