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持意家里有一些备用的一次性筷子,两个人还没有沦落到要用同一双筷子吃饭的地步。
梁溪看着钟持意把自己喜欢的菜夹到自己碗里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持意。”
梁溪喊她。
钟持意抬头看她:“怎么了?口味改了?”
梁溪没回答她的问题,单刀直入:“画画,还是我?”
钟持意僵了一下,嘴里的饭都忘了咀嚼,就在她的面前,脸似乎马上就要崩起来了。
梁溪看着她:“在想怎么样的回答是我想要的,是吗?”
钟持意皱着眉移开视线,摆出一副不想配合的表情。
她不肯放过钟持意:“画画,还是梁溪?”
钟持意把碗放下,注视着她:“梁溪,你希望我回答画画,对不对?”
梁溪知道她的回答了。
不需要她再说什么,梁溪就已经知道她的回答了。
“先吃饭吧。”
梁溪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问,就像非要在饭桌上问孩子考试成绩的垃圾家长,非得把孩子的肠胃搞坏不可。
钟持意看着她,看着她吃着饭,梁溪把回锅肉的瘦肉吃进嘴里,肥肉堆在另外一边,梁溪没有继续和她谈下去的欲望。
钟持意转头拿起碗也继续吃。
沉默的一顿饭,没有人吃完了全部,快餐味道不是很好,各怀心事的人胃口更是不好。
梁溪沉默地把两个人的快餐盒收进垃圾袋,放在门口旁边。
又跑去刷了个牙,钟持意跟着她一起,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一起刷牙,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
钟持意把牙刷杯放回去,把梁溪抓回来抵在浴室的墙壁上。
梁溪的脑袋撞到钟持意垫在后面的手,空间狭小,压抑的感觉很重,钟持意微微眯着眼睛:“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梁溪看见她的眼睛注视着地板,稍稍转了转,钟持意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她:“是不是你和画画在我心里的地位,发生了变化,让你觉得害怕了?”
钟持意还是什么都知道。
她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和自己一样管不住自己吗?
梁溪的手抵在钟持意的腹部,刚吃饱的人不应该被这样的压迫着腹部,梁溪把自己的手收下来,放在身侧。
梁溪老实回答:“暂时没觉得害怕,只觉得愧疚。”
钟持意点点头:“不要害怕。”
“梁溪,我对你没有要求的,你对我的感觉,可以是喜欢,可以是爱,可以是怜悯,也可以是施舍。”
“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可你的眼神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要的比你说出来的多太多了,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你自己都不敢去承认。
钟持意。
你是最大的骗子。
梁溪摇摇头:“我其实比较怕你现在的样子。”
你在哀求,在放低姿态,在委曲求全。
你把一切都做得极好,然后要最低的回报,甚至都算不上回报的回报。
这并不是你的本意。
钟持意闻言倒是一愣。
梁溪真的是把说清楚一切的计划定在了国庆,没打算现在三言两语说清楚,她和钟持意有着巨大的信息差。
她们在互相猜行为和动机,有时候可能因为巧合而大差不差,实际上谁也不是谁心底的蛔虫,这要说很久,要把心脏都摊开,现在不合适。
都疲惫,都脆弱。
梁溪的手搭在钟持意肩上,微微垫脚亲在钟持意的侧脸。
“结束这个话题,等我放假再谈。”
钟持意被亲了反而皱着眉看她:“是你提出来的话题。”
梁溪坦荡地承认:“是,所以我给了报酬。”
钟持意不悦:“就只是亲亲脸?”
不满的点原来在这里,嫌给的少了。
真贪啊。
梁溪的手指点着钟持意的肩,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得倒是理所当然:“我刚发完烧,万一没好全,传染你怎么办?”
钟持意低头亲在她的嘴上。
“传染了,我就发烧,我发烧会比你还乖的,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