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还是在闹钟响之前醒了过来。
十一点过几分。
昨天晚上到现在睡太久了,她睡足了,就不再能睡得着。
钟持意睡在她的身旁,呼吸均匀,就是姿势不太舒服,空调温度开得低,梁溪又卷走了大部分的被子,所以钟持意很可怜地捏着被子的一角,那么大个人缩成小小一个,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梁溪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把被子给她盖了上去。
都还没帮人掖被角,钟持意就醒了,睁眼看着她。
梁溪看着她:“我吵醒你了?”
钟持意伸手附上她的额头,是一直被落在外面的那只手,有些凉梁溪把她的手拿下来塞回被子里:“没烧了,我能感觉到。”
钟持意还是想支撑起来:“温度计在床头。”
梁溪点点头:“我自己量,你再睡会。”
钟持意的黑眼圈和脸上的疲惫是盖不住的,梁溪觉得她现在处于一种明明困得要死却在梦里面独战八十万大军,烧脑耗神,睡眠不足,睡得也不踏实。
“放松一点。”
她摸了摸钟持意的太阳穴,给她按了一会。
自己已经没有那种忽远忽近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烫,她的体温完全正常了。
钟持意在睡着之前还是挣扎着提醒她:“衣服在衣柜里,袋子装起来的内衣裤是新的,你要洗澡就在那里拿...”
“嗯。”
梁溪应她。
梁溪没有洁癖,但对最基本的卫生要求还是有的。
她闻得到很多人的味道,但是闻不到自己的,所以她会经常洗澡,换着各种各样的沐浴露,选择最好闻的那几样来作为常驻。
她一定要保证自己身上不会有难闻的味道,皮肤摸起来也是干净光滑的,不至于身上搓出泥来。
钟持意睡着了。
梁溪小心翼翼地起身,去给老师发了感谢,说自己下午回准时上班。
老师回了个ok。
梁溪去翻钟持意的衣柜,拿了最简单的衣服出来,至于新的内衣裤,她打开那一瞬间基本上就确定钟持意是真的有备而来。
她和钟持意的身材不一样,钟持意的身材比她更好一些,罩杯自然也大一些。
钟持意专门买了她的码的备在那里。
梁溪回头看床上睡熟了的人。
愈发觉得国庆肯定能抖出来很多事。
钟持意的沐浴露是她们高中时候,梁溪最常用的那一款,但不知道钟持意是不是太常用这一款了,梁溪闻她身上气味的时候,没怎么闻到过这个。
她迅速地洗澡洗头,把自己的头发简单擦了擦,穿上钟持意的衣服,出门去买了午餐。
钟持意的作息不规律是常态,而且很有可能是她带的。
后面梁溪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作息规律,钟持意的专业却好像把作息这种东西完全撕碎了,完全和死神并排走。
梁溪把午餐放在外面的茶几上,没去动钟持意的任何东西。
钟持意的东西她不敢动,一动了万一把人灵感毁了,那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她高中毁了好几次。
她在钟持意画画的时候凑过去抱住人家的脖子,没人的情况下还要亲好几下才撒手,搞得钟持意这一笔画错了,那一笔画多了,好好的作业完全换了个风格。
钟持意是没和她算过这些,画错了的还能好好地收起来,拿一张新的出来从头开始画。
梁溪因为恃宠而骄干过好几次这样的事,后面看见钟持意夜里还在画,不知道为什么良心卷土重来,让她停止了这种行为。
搞得钟持意那个时候还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笑死。
明明是钟持意一开始在画画和自己之间,选了画画。
梁溪拆快餐的手顿在那里。
钟持意一开始选的是画画。
她最开始问钟持意这些无聊的问题的时候,钟持意最开始选的是画画!!
不是她。
钟持意最开始是正常的!
是什么时候,她对于钟持意而言,比画画还重要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钟持意那个时候还未成年,画画就画了十几年,她对画画的热爱天地可鉴。梁溪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不太清楚,这个问题问出去百分百就是要么钟持意憋屈,要么她生气的。
钟持意一开始选的是画画,就像是最开始拟卖身契的时候,钟持意说那丧失人权。
可后面为什么钟持意愿意让她间接毁掉自己的画,愿意签下卖身契三年后还续约。
钟持意疯了吗?
还是她疯了。
她一开始问那些问题,不过是想要一个回答,一个全世界我最爱你,没有其他能胜过你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