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局走到这里太僵了。
梁溪闭着眼,她的疲累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甚。
钟持意不仅不哄着她了,还不给她洗白了,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那她为什么要为此感到心痛,为什么要为此感到难受和痛苦?
梁溪不怎么想哭了。
她脖子上的印子都还没消呢。
梁溪走下台阶,往前走了一步,感觉头脑发昏,一瞬间竟然想要直直往前栽倒,于是她转头对钟持意说:“我们分开吧。”
她们互相不信任,互相猜忌,互相伤害,不如分开。
钟持意站在原地对她摇头:“我不允许。”
“我曾经做错过一次,这一次,我不允许,不允许你做出选择,不允许我出现错误。”
“我们就这样纠缠着,痛苦着。”
“不准断。”
钟持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答应的国庆,马上就要到了。”
“我期待的冬天,在秋天过后也一定会到的,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就算是高三毕业签下的卖身契,到今天也不够五年,梁溪,我不会再次允许你轻而易举撕毁约定,我要盯着你,把所有一切该给我的,都给我。”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眼神也不算柔和。
比梁溪吃饭时候露出来的表情凶狠太多了。
钟持意真的变了,她长大了,学会去抢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学会像她一样对她人施以善意,钟持意甚至更过分,她不是一视同仁的,而是目的性极强的。
钟持意学会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心里砸,砸出来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梁溪闭眼,明明以为自己的眼泪都流干了,没想到还是能从眼角渗出来一些。
她又听见自己妥协的声音。
她说:“好。”
她已经完完全全看不懂钟持意了,她难得心动,难得重新收拾好心情去喜欢钟持意。
钟持意却又把戒指扯出来,把她们过去的事情扯出来,把自己的丑恶露出来,非逼着她去面对,去解决。
是想在贤者时间把大问题解决吗?
这是能轻而易举解决的事情吗?
明明只要天气够冷,凝结成足够厚的冰面,就可以在上面肆意地行走了,为什么非得砸碎薄冰,去探测水的深度呢?
梁溪不想去解决了。
她想,解决问题不行的话,为什么不能解决人?解决人不行的话,为什么不能解决自己?
三年前她解决了人,三年后她在钟持意面前,毫无对策。
她看起来冷冷的,钟持意看起来更冷。
钟持意的心扒开是黑的,比她的还黑。
可不管是谁的心,硬要扒开都是会痛的啊。
为什么非要在她们的心脏上捅那么多刀,就为了贴在一起呢?
明明两个人都是刺猬,明明靠近就会互相伤害,钟持意知道她的渣,她知道钟持意的疯,两个人都互相了解又互相不了解,为什么一定要凑在一起呢?
好聚好散不好吗?
好聚好散,梁溪自己都笑了起来。
是她去骚扰钟持意的啊。
她脱力,坐到台阶上。
梁溪去扯了扯钟持意的裤脚。
钟持意弯腰看她。
梁溪扯着她的袖口,一点点地在钟持意的抗拒下,把她扯低,直到嘴唇和钟持意的贴合在一起。
她尝到对方眼泪的味道,苦得要命。
钟持意撑不了多久,也摔坐在台阶上。
梁溪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黑了,黑到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就是空空荡荡的一片黑。
“钟持意,我们去好好谈谈吧。”
“真的,真的,好好谈谈吧。”
“你都做了些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好好谈谈吧。”
梁溪哭着求她:“我真的,真的好累啊。”
“你也很累吧?你没睡好,没吃好,你对陈温恨得不行,却只能让她来,你也很痛苦吧,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
“我们好好谈谈吧,我求你了。”
钟持意沉默了一下,很小声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