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持意看了看小师妹，又看回梁溪，目光落到她的衣服上。

那件衬衫，她从来没有觉得钟持意会看不出来是陈温穿过的那件。

梁溪觉得小师妹挺奇妙的，她看起来喜欢自己，又看起来喜欢钟持意，又看起来谁都不喜欢，只喜欢嗑cp。

在自己这里的时候，经常是有些畏惧和失落，而每次看见钟持意，都是很兴奋很开心的样子。

她总是在帮钟持意达成目的。

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小师妹，毕竟小师妹家不在广州，只是实习来这里。

想到这里，梁溪点点头：“我请。”

小师妹两只手抓着钟持意的袖子，冲梁溪笑了笑。

梁溪朝她们走过去。

钟持意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过，就淡淡地看着她的动作。

梁溪问她们：“想吃什么？”

小师妹想了想：“附近好像有家蛙不错。”

钟持意不吃蛙，梁溪皱了一下眉，但钟持意似乎没打算说出来。

是太久了，她的口味改变了，还是她在等她说出来，说不定这又是她特别告诉小师妹，让小师妹替她说的，目的就是让梁溪说出来她不吃蛙的过去。

梁溪不知道，她身心俱疲。

以前的钟持意没这么难猜。

也不能这么说，或许是以前钟持意根本没让她猜，就把自己解剖好了躺在她的面前，告诉她这是我的哪根血管，我喜欢什么，你被放在心房的哪个位置。

是过往的钟持意太过坦诚，所以才让她产生了钟持意很好猜的错觉。

说不定她曾经都猜错了，只是钟持意没说出来，没反驳，她就一直以为自己是正确的。

梁溪绷着脸：“好，你带路？”

小师妹的笑僵在原地，抓着钟持意的袖子晃了一下，钟持意垂眼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

卷进去情侣战争的话，一般都是第三方受伤最严重，小师妹咬了咬下唇：“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梁溪挑了挑眉：“为什么？”

小师妹咽了咽口水：“我刚刚想起来，持意姐姐好像不吃蛙。”

梁溪微微眯眼：“是吗？不记得了。”

她们果然是商量好的。

钟持意绷着脸看她。

梁溪舔了舔自己的上牙，觉得好有趣，她问小师妹：“那吃什么？”

小师妹看起来有些害怕，往钟持意的身后稍微缩了缩。梁溪在旁人眼里得到了佐证——她的眼神有时候真的很吓人。

只是钟持意不怕，不代表旁人不怕。

钟持意的手向上，握住小师妹揪着她的袖子，并且在越揪越紧的手：“随便找家粤菜就行了。”

梁溪懒得反对：“可以。”

她们随意地走进了比较近的一家粤菜馆，梁溪把菜单递给小师妹，自顾自喝起了店家送过来的茶，都是些茶渣，但喝起来味道还行。

梁溪喝了很多年这些茶楼的茶水，明明店不一样，茶叶看起来也不一样，但莫名地，喝起来味道就是差不多，她还蛮喜欢这种廉价的味道，上网找了很久这些都是什么茶，挨个挨个买回来试，却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味道。

小师妹点的也不过是大家平时都会吃的菜。

点的时候还偷偷瞄梁溪的脸色。

梁溪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我又不吃人，吃人也不会吃你，你怕什么？”

小师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都没有生气，也没有惩罚她，更没有给她使绊子，为什么这么怕她？她知道钟持意做的那些，难道不是更应该害怕钟持意？

简直是神经病。

小师妹瘪了瘪嘴：“我怕点太贵了，师姐你骂我。”

梁溪无语。

她那张嘴什么时候能说真话呢？被她堵了一句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全说假的了吗？

梁溪是饿了的，早餐被陈温逼着吃的，中午她一下班就跑去占了休息室的位置，好好睡了一觉。

她懒得理小师妹的忐忑，也不想搭理坐在对面，神情冷淡的钟持意，钟持意一直在看着她，只是面部已经看不出来什么波澜了，梁溪也不想去猜她的心思。

有时间和她们瞎扯还不如好好吃饭。

反正她和钟持意的矛盾，绝不可能真的摊在小师妹面前解决。

钟持意拆了碗筷，拿茶水在烫洗，洗完一套后，推到梁溪面前。

梁溪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菜慢慢在上，梁溪没有客气，也懒得客套，反正自己请，不吃白不吃。

小师妹还是在观察她的表情，梁溪被注视着，不得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吃相，被盯着吃了第二块白切鸡的时候，梁溪咬着后槽牙看向小师妹：“你当看吃播呢？”

小师妹连忙收回视线，去刨空着的碗。

坐在她旁边的钟持意笑出声，给她夹了一块肉。

钟持意看着梁溪：“你不要恐吓学妹。”

呵呵。

你们俩唱双簧挺有意思哈。

梁溪一副要刀了钟持意的表情，脸上是虚情假意的笑，把脆骨咬得咔咔响。

末了她瞪着小师妹：“快吃，你点的吃不完兜着走。”

活像梁山恶霸。

钟持意笑着给自己夹了一匹生菜，是蚝油生菜，上面有着一点点蒜蓉。

梁溪不知道那是钟持意今天吃下的第一口东西，只是看着她，吃着吃着像是要吐出来一样。

她真的不知道这顿饭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