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当枪使还乐得自在，在自己面前活像秋后问斩的囚犯，却对着钟持意进献忠诚。

她是真的很好奇钟持意给她灌了什么迷药，能让小师妹做到这个地步，一次一次地踩着别人的底线摩擦。

菜没吃完，梁溪也没让小师妹吃不了兜着走，只是擦了擦嘴，去结账。

三个人走出来，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梁溪看着小小只的小师妹，问她：“你怎么回去？”

小师妹咬了一下下唇：“我爸爸待会来接我，我直接回家，不待在广州了。”

“要多久？”

小师妹看了一下手机：“嗯，应该还有十来分钟左右。”

梁溪点点头，站在那里陪她等。

钟持意没走，看着她们俩交流，沉默得过分。

她们三个都很安静。

小师妹的爸爸来得很快，还给梁溪带了礼物，满满当当的一大包零食，说是感谢她对小师妹的照顾，梁溪想拒绝，小师妹就趴在窗口对她卖萌。

她爸差点拿钱出来塞给她，梁溪真的不能收钱。

于是不得不收下那袋礼物，尽管她平时并不会吃这么多零食。

钟持意弯下腰对小师妹说：“到家给我发一下消息。”

梁溪没走，在等她。

小师妹说好。

小师妹说，师姐再见，姐姐再见。

梁溪笑了：“再见。”

多半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小师妹的车开出了很久，才没有回头看她。

梁溪的手里一大包零食，袋子太大，把她的领子都给弄得支了起来，钟持意给她弄了下去，问她：“回宿舍？”

还是钟持意先对她开口了，这次又是钟持意低头。

昨天晚上钟持意就已经低头了，是她喊来了陈温，是她看见陈温后自己离开了。

梁溪看见钟持意眼底的青黑。

钟持意这顿饭只对那盘蚝油生菜下了手，拢共也没吃几片。

梁溪把零食塞到她手里：“送你。”

钟持意不接：“我不要。”

梁溪笑了：“怎么不要？明明你教给她的东西更多。”

钟持意盯着她，盯到她笑不出来：“梁溪，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你的舍友，也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梁溪确实笑不出来了。

钟持意什么都知道，只是现在才和她清算。

梁溪老老实实回答：“舍友我猜到了，小师妹我没猜到，她看见你比看见我高兴太多了。”

钟持意对一包薯片下了手，捏得咔咔响。

“因为她有道德。”

“知道别人的女朋友不能下手。”

梁溪手里提着老大一袋东西，很重。

她怼回去：“你难道就不是旁人的女朋友？”

梁溪也什么都知道她不是没脾气，更不是没眼睛。

“你给小师妹送花的时候，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还有弯着腰要她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难道不是旁人的女朋友？”

“你说她喜欢我，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她有没有喜欢你呢？”

在钟持意眼里，小师妹喜欢自己，在梁溪眼里，小师妹喜欢钟持意。

梁溪是真的拿不准小师妹究竟喜欢谁，她觉得这种问题就算去问也不会有答案，说不定她就真的两个都喜欢。

钟持意的喉结移动了一下。

她看着钟持意又要大吵一架的阵势，有些疲累：“去你家，我不想再像昨天一样丢人了。”

她这几天真的太不务正业了，除了班正常上，书是一点没看，老师让她看的文献写的开题她也一点没来得及写。

昨天晚上看见陈温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她才想起来自己的事情是一点都没理，就在和钟持意绕来绕去。

去她家，彻彻底底大吵一架，吵到扰民，吵到大打出手，吵到直接断掉这次的关系，就最好不过了。

钟持意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好，我家最近不欢迎你。”

“你回你那个有追求者的宿舍吧，梁溪。”

钟持意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梁溪的脑袋昏昏沉沉，她感觉自己大概要被还未登陆的台风吹到感冒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

她看见钟持意的眼里满是失望。

她希望钟持意有时候能反抗她不正确的要求，反驳她说的不对的话。

钟持意会不会也有时候希望她学会拒绝，学会澄清，学会把自己从泥潭里扯出来，而不是越陷越深？

但这就是钟持意把她拽下泥潭的原因吗？

梁溪不接受这样的解决方式。

她不接受，不拒绝，不作为。

她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