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室友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梁溪叹了好大一口气:“我说,脖子上的痕迹是我自己掐的,不是初恋干的。”
甚至,初恋还因为这个生了很大的气。
虽然钟持意没明说,但梁溪很轻易地看出来,钟持意在生气,不过这个生气没怎么惩罚到梁溪,说不定对钟持意的惩罚更大。
毕竟梁溪在异地和网恋期间,都以性冷淡出名。
从有反应到压下反应,全看心情,而她心里堵着事的时候,活脱脱就像一个尼姑。
“梁溪。”室友拿了一管药给她,“这个消印子很快。”
另外一位也连忙跟着说:“对对对,这个我之前也用过,消这些很快的。”
消这些指哪些?
跪着的舍友缓缓开口,替另外两位把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只是,你为什么要掐自己啊?”
梁溪迟疑了一下,接过药:“因为我觉得我做了件很错误的事情,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去更正这个错误的想法。”
“所以我觉得很痛苦,就想着分散一下想法。”
“在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掐出痕迹了。”
医学生有心理问题是常态,尤其是她们这种压力巨大的实习生,梁溪没被日常的心理测评量表检测出来有心理疾病的原因,是她自己知道怎么样可以让检测结果变得正常。
一屋子里的人都知道怎么正常,所以根本不知道谁到底有没有心理问题。
梁溪不知道这群人会怎么看待她,反正她的高中同桌看见她在掐自己的时候,是直接被吓得跳起来,尤其是梁溪看她不小心摔在地上后伸手想要拉她起来的时候,那个人甚至往后缩了。
但室友们只是沉思了一下:“你不觉得会窒息吗?”
“每次掐的位置是固定的吗?”
“一般什么情况下会掐,掐完感觉后悔吗?还是很爽?”
梁溪满头雾水:“这是自虐倾向量表吗?”
“不是。”提出问题的室友很深沉地看着她,“我就是很好奇而已。”
“毕竟你是——烂掉的太阳。”
梁溪确定了,这个宿舍里面有病的人一定不是她。
深沉的室友指了指她的身后。
她回头看见自己的平板屏幕在亮光,刚刚好是小师妹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烂掉的太阳。”
梁溪想重生,再来一次就穿越回去掐死非得给钟持意打电话的自己,或者掐死让小师妹去找钟持意要联系方式的自己,再不然就直接下狠手掐死现在的自己。
三个人围着梁溪,梁溪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些不太熟的面孔,还是决定一五一十地说了。
瞒着的话,以后她还得找别的说辞来填补这个空缺,倒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
当然,也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她看了一眼舍友。
她说了很多,包括她打电话给钟持意,钟持意来找她,她们见面,她们复合,钟持意让小师妹盯梢自己。
除了跪在地上的舍友脸一瞬间冷了下来,另外两个人一致认为梁溪对小师妹太好了。
“按常理来说,你不应该手刃小师妹吗?”深沉的室友摸着自己的下巴,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另外一个跳脱很多:“诶诶,我都不是那个科室的,小师妹好看吗?让本直女师姐去勾搭她。”
“你是个屁直女啊!你个臭女同!怕不是觊觎人家小师妹!”
两个人推推搡搡,八卦的重点完全不对。
梁溪在吵吵嚷嚷中和半跪着的舍友对视,有一种看见钟持意的感觉,钟持意也经常在她面前单膝下跪,帮她穿袜子,穿鞋。
最严重的那次,钟持意低下头去亲吻她的脚背。
比中世纪的教徒还要虔诚。
梁溪伸了一只手去捧起舍友的脸。
她的名字太长了,是少数民族的那种很长很长的名字,梁溪总是记不住,她们班好几个女生是少数民族的,名字非常长,所以梁溪在心里都只喊她舍友,与其他两位的区分不过是,室友,舍友。
舍友只是因为了解她的故事,而稍稍特别一点。
她在不高兴个什么呢?
故事也是她要听的,有趣也是她说的。
梁溪摸了摸她高挺的鼻梁,另外两个舍友还在吵吵闹闹地在想给小师妹发好友申请用什么理由比较好,是“梁溪的舍友”还是“路过时觉得她可爱的师姐”,再或是“被卷进风波的同学”。
只有她和舍友安安静静地对视。
梁溪先撇开了眼睛。
“不站起来吗?腿都要麻了。”
她伸手想要去拉她起身。
跳脱的那个室友也伸出手:“噢噢,我们古丽学姐还在地上诶,古丽学姐加到小师妹微信了吗?”
啊,喊两个字是喊古丽啊。
梁溪看见古丽被室友拉起来。
古丽看了她一眼,很深的一眼,像是遭受了背叛,而露出来受伤又暗藏狠劲的一眼。
然后笑着回答别人:“没有啊,我又不像我们梁溪师姐,总能招蜂引蝶。”
跳脱室友迅速接茬:“天啊,招蜂引蝶的难道不是梁溪师姐的女朋友吗?”
古丽的笑僵在脸上。
梁溪已经完全知道她在气什么了。
但好没道理啊,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渣女,也知道钟持意来找自己,甚至还在小师妹面前开她玩笑。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