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其实是很快的事情,只要时间一点点在往前走,铃声响起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钟持意的味道萦绕着她,环绕着她,让她感觉到不安分。
五分钟其实可以用来犯困,用来反思,可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甚至去等待铃声响起这件事也被遗忘了。
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地放手,钟持意也不像从前一样撒着娇要多抱一会,和她一样松了手,只是比她稍稍慢一些,眼里大概还是有些不舍。
毕竟对什么都可以瞬间放弃的人,只有梁溪而已。
怀抱太过令人想念,自然有人会不舍。
梁溪说:“我要走了。”
钟持意点点头:“好。”
梁溪走了出去,想了想,又扒着门不让钟持意关。
钟持意有些疑惑地歪头看着她,反应速度似乎都慢了下来。
她看着钟持意:“记得吃饭。”
钟持意怔了一下,还是回她:“好。”
梁溪的手指敲了敲门框,终于是没什么话好说,钟持意不留她,她也没有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
梁溪松了手。
她离开了那里。
梁溪有个习惯就是不回头去看,这种习惯是她自己在当下意识不到的,她回头的时候往往什么都看不见了,才会反应过来,我刚刚是不是没回头。
钟持意的迟缓是动作和生物钟上的,而梁溪的,是直接延迟到退无可退,无法更改的时候的。
走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该回头看看钟持意?
赖在门口的人是她,转身走了不回头的人还是她。
可都走了这么远了,有什么必要呢?
她打包了路上的一份快餐,回宿舍接了热水来热敷自己的脖子。
钟持意为了她的脖子在生气,只是现在钟持意不会直说,就堵着一肚子气在那里,生气也好,难受也好,都不和她说,陪着她演。
钟持意在旁人那里玩文字游戏。
通过共友和小师妹来知道她的现状。并且还算准了她不会去找共友,不会对小师妹做什么。
梁溪把温度已经降下来的毛巾搭在眼睛上,头搁在椅子靠背上,感受到毛巾上的水一点点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服里。
这个恋爱她有些不是很会谈。
她拢共就谈过两次,钟持意和她高中时期能黏在一起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晚上都一起睡,而她的网恋对象,到现在她也没见过哪怕一次。
因为在见面之前,梁溪就发现对面好像不是个好东西。
早些发现反而避免了大麻烦。
现在这种半工作半学生的生活,说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谈这个恋爱。
和钟持意的关系也很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很好,就像她们那两年没断过一样,有时候又陌生得梁溪害怕。
但这种状态,竟然会让梁溪觉得比从前要好,总好过钟持意一股朝圣意味。让她不知所措,每次做事之前还得斟酌自己的选项会不会无意识害人才好。
面前的事情多得很,小师妹的见习快结束了,陈温的生日就在国庆假,而梁溪似乎和钟持意还有个国庆假的约定。
只要说出口了,就像是贴在僵尸头上的符一样缠着她。
明明是挺好的约定,给身旁的人送出礼物,许下承诺,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却在她这里成为了一定的负担。
有人把她的毛巾拿了下来,梁溪感觉到突然增加亮度的光,缓缓睁眼,是那个听完她故事的舍友,她站在梁溪身后,低着头看她:“怎么这么愁苦的表情?”
梁溪活动了一下脖子。
“感觉有些我认识的人,突然变得很聪明了。”
舍友在她放在地上的坐垫上坐下,抱着她扔在坐垫上的玩偶,抬头看着她:“你的初恋?”
梁溪点点头:“嗯。”
舍友好奇:“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梁溪想了想。
“可能是被我逼疯了。”
“你干嘛她了?”
舍友顿了一下,梁溪感觉她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脖子。
完了,她想歪了。
梁溪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果然。
舍友很激动地站起来,还在她贴在衣柜上的勾上撞了一下。
舍友捂着脑袋,声音还是很激动:“我草!我才反应过来,你脖子不会是被她掐的吧?我要帮你报警!”
她吼得太大声了。
其他的人也被舍友的声音吸引过来,梁溪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医学院的压力大,有八卦都喜欢凑上来听。
梁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感觉自己的颜面和人设,今晚都得塌完。
她怎么说啊!!!说是自己掐的吗?!说是自己和前女友复合了,然后觉得害怕,害怕得想吐,所以自己掐的吗?!
梁溪捂着脑袋,真的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说成正常人。
钟持意出现之后,一天天的,破事怎么这么多?
舍友缓缓蹲在她的面前,似乎蹲着累,还单膝跪了下去,把她低下的头抬起来,她身上的粉被钟持意擦干净了,刚刚还热敷过,掐痕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两位完全不知情的室友,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梁溪闷闷开口:“我自己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