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雾不解地看着吐贺真，问他是什么意思。吐贺真云淡风轻地挥挥手，命令士兵把人带走。

竺一禅、苍云、法爱被押到了可汗的营帐，他们各怀心思，一言不发。

吐贺真让其他人都离开，但骄雾坚决不肯，吐贺真也随了她。她急切地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而言之。”吐贺真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母亲的死，是国师造成的。”

“怎么可能……”骄雾震惊地望向法爱。

“这都要归功于我们的一禅大师，他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吐贺真笑了笑，接着，表情严肃了起来：“大魏布了一大盘棋，先安排细作，投毒、倒卖兵器，削弱我方军力；再联合悦般进行挑衅，逼我们出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最后，利用王妃的死，栽赃我们，撕毁和平条约，趁我军溃败之时，一举进攻，吞并我们。”

“这跟国师有什么关系？”骄雾不解地问道。

“丑奴、王妃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那其他棋子，藏在何处？我回想了下，当初父王为什么非要讨伐悦般，还亲自出征，他的身体，明明不适合带兵打仗了……

是你啊，国师，是你。”吐贺真的眼神尖锐刺骨，“你一直强调，悦般斩杀使者，是对柔然的大不敬。可汗亲自出征，能提升士气、震慑悦般。父王为了柔然的荣耀，才踏上那条不归路。现在想想，你的用意，实属险恶。”

竺一禅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法爱，面色凝重起来。

吐贺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但那时，我并没有怀疑你，直到丑奴刺杀骄雾，你突然毫无征兆地，将丑奴的罪状全部抖了出来，我才察觉到你有问题。

丑奴在柔然潜伏多年，从未被发觉，你刚来，就对他了如指掌，难道不是他的同伙吗？

之前，我让你们调查厉鬼，你们也居然查出来了，想必早就知道，是大魏派丑奴干的，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就狗咬狗，供出了丑奴。”

“不是的！”法爱急切解释道：“是一禅他们，不顾危险地查出真相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鬼神之说，直到查出是大魏下毒，我才意识到，很有可能是丑奴干的……我只知道丑奴是暗藏在柔然的细作，但我和他，绝无交集！”

“那我母亲呢？”骄雾怔怔地问道。

“我、她……”法爱支支吾吾，躲闪着目光，不敢和骄雾对视。

吐贺真站起身，来到法爱身边，在他的四周踱步：“刚才说的，都只是我的怀疑，没有证据，直到我想起一禅大师对我说过的话。

大魏，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他们是一定要让王妃死在柔然的。也就是说，凶手一定会确保王妃已死的事实。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

目光齐刷刷地聚到吐贺真身上。

吐贺真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名字：“雅朵。

王妃对父王拒之千里，她趁机装成王妃的样子，爬上了父王的床。她是有能耐的，我相信，她现在也能冒充好王妃，造成王妃依旧活在人世的假象。

既然王妃没死，大魏也没办法用王妃来挑事了。这个计划，我只告诉了国师一个人。”

法爱的瞳孔震动。

吐贺真的鹿皮靴子，在他眼前停了下来，冷冰冰的声音从他头顶上飘下：“之后，我一直派人暗中观察你。雅朵被我藏匿起来，更印证了你的担忧，你怕我真的准备实施那个计划。

你找不到她，就散播谣言，说纥骨氏的彩香，已经怀了桑吉的孩子，想让她自己出来。

你真的很聪明，知道如何戳中人们心里的最痛处。你成功了，当你将刀刺向雅朵的时候，也就证明了，你就是那个，一定要置王妃于死地的大魏细作。”

苍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身体歪向一边，捧着肚子坐到了地上，看着法爱的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跟别人讲，彩香有了桑吉的孩子？是啊，是啊，反正她已经死了，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也不会生气了……”

吐贺真皱着眉头看着苍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而骄雾，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是大魏，要杀我母亲……她明明那么想回去，却、却死在了故乡的手里……”

“不，我没有……”法爱气若游丝地低语道。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雅朵？还说什么，不能让王妃白死？”吐贺真挑了挑眉。

“我……”法爱的嗓子眼似乎被什么堵住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竺一禅突然开口，不卑不亢地朝吐贺真问道：“那苍云为什么要护着雅朵，你对苍云做了什么？”

吐贺真转了转眼眸，然后背过身去，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可以视作一场交易。”

“交易？”竺一禅握紧了拳头。

“她不会成为我的妻子。”吐贺真满不在乎地宣布道，“她会用其他方式，效力于我柔然。”

“那我师兄呢？”竺一禅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说呢？”吐贺真调侃道。

竺一禅的身体僵硬住了。

”来人啊。”吐贺真望向门外，高声召唤士兵。

法爱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崩溃地喊道：“我没有杀王妃！”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吐贺真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没有杀她！”法爱的胸膛剧烈起伏，“她为了两国和平，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我没办法对她下手，她……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