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零海笑得亲切,“久闻家弟在外,多受先生照顾,一点敬谢,不足道也。”
砚零溪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二哥,怎么没见三姐?”
砚零海顿了顿,表情稍敛,“北地战事胶着,突厥大军攻陷绛州后又兵临营州,三妹不放心成天涯,于是亲自带队前去了。”
砚零溪的折扇拍了拍自己掌心,苦笑着,“确实,我也不放心他。”
“成兄的实力很强,为何你们都不放心他?”陆君实见状,不禁问道。
“也许指的是他不够稳重吧。”李见雪指尖摩挲着颊边细丝。
砚零溪折扇一开,半遮其颜,“倒也不是。”
“我们堂内说吧。”砚零海抬手,身旁侍从心领神会,推车向长廊而去。
“走吧,君实兄。”砚零溪拍了拍陆君实的肩。
“你们家情况还真是复杂得很。”陆君实撇撇嘴,小声说道。
“哎呀。话是这么说,但我这位二哥可是真真正正的好人哦。”砚零溪笑笑,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让砚零海听见。
“溪弟不用总这么夸为兄,都是家人,岂有不好之理?”砚零海之言,大气谦和。
“是是是。”砚零溪漫不经心地应着。
营州城外追击突厥的三千官军,手握砚家精铁打造陌刀与玄铁大盾,将士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可谁也没料到,这么一支精锐之师,竟受不明的蛊惑,从而挥刀砍向自己的袍泽。
短短数息之间,上百名将士在犹豫之中被失了神智的队友所砍杀!
“不要犹豫,杀掉叛乱之人!”东路军将领大声吼着,然而声音却几乎淹没在了乱军嘈杂之间。
一把把泛着明光的陌刀染血,一块又一块沾血的盾牌被扔在地上,但凡对叛乱的战友有丝毫的不忍,便立刻化作叛兵的刀下魂。
而在城郊突厥中军营垒的上方,对比于城内的乱兵丛,这里竟有着片刻安宁。
营寨中最高的两座望塔之上,凌风站立着两人。
“骤雨无声。”成天涯手中链刃划出千道残影,几乎达到了无死角笼罩式攻击,令对手退无可退,防无可防。
此招是成天涯成名之技,数年前瓜州之战,成天涯率领三百砚家猛士迎击数万吐蕃骑兵,一招埋葬了其先锋百名骑兵,震慑吐蕃大军。
在另一侧望塔站着的泠旧,扬起她的红衣袖,露出一抹冷笑。
“真没想到,当年只有砚五少悟透的砚家澪剑诀,竟能被你化用到这种程度。只可惜,你的对手是风。”她忽然一动,赤红魅影瞬间消散于风中,在成天涯的链刃千方连斩之下,整座望塔灰飞烟灭,他的身影落于地,无悲无喜,他隐隐觉得自己打出的链刃,方向偏了几寸。
“哈,多年前力挫吐蕃大军的成统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呀。”红衣女子在一旁鼓掌。
“躲过去了么。”成天涯发出不屑的冷笑,“你死定了。”
“不过是一副没有原则的傀儡,还嘴硬。”红衣女子见状,邪魅一笑,右手发力,成天涯只觉手臂、双腿均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庸人就是庸人。”成天涯嘴角一撇,他横刃身前,雪亮链刃连一丝一毫的灰尘都没沾上,明晃晃的日影打在剑身上,反射出几道刺眼夺目的炫光。
在这炫光的照射下,数百根丝线渐露原形。
“唰!”成天涯左掌一挥,所有丝线割断。泠旧腾挪之间,衣角被撕开一个口,成天涯冷冷说道:“擒贼擒王,只要杀了你,营州城外的大军就能安歇。”
“那么庸人到底是谁呢?”红衣女子勾唇狞笑,“难道你以为,我就不会派出其他人去针对你那三千官军?”
“轰!”成天涯不想听她啰嗦,左掌拍出,瞬间爆发的气劲将刚才红衣女子落脚之处拍得粉碎,土地狠狠地陷下去三四寸。
那女子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来,却不见其人影,“不要再向前一步了,这是忠实的告诫。”
而营州城外,唐军仍在混乱中自相残杀,甚至有一支突厥伏兵向混乱的人群射出无数飞箭。
南方,一支漆黑的骑兵奔袭而来,领头之人正是头戴纱笠的三小姐砚霰。她拔出漆黑短刃,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背跃起,“簌簌”穿透越乱军战场,迅速划出一道黑色十字,“回刀,墨璇影!”刀风回转四方,犹如龙卷风一般卷起上百名叛兵手中的陌刀,那一瞬间被尽数打落在地。
砚霰收刀,一言未发。“哐啷哐啷……”兵器落地之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