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实与李见雪对视一眼，“现在可以确定，除了本门与江月楼，在这落石谷中还有第三个势力。”

李见雪的视线又回到了铜像前，“师父，现在能说一说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些事，你们也能猜到几分，但我知道你们仍旧无法将所有事串联在一起。”云潋辰招呼跟随来的几名弟子，“来，你们将这些铜像带回门内，请他们的家属前来认领。君实、见雪，我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边走边说吧。”

“十年前，当时武林还没统合，本门与砚家领导的北武林与随刃、剑室两派领导的南武林处于争斗火热的时期。那时候剑室派拿出了一个名叫‘六芒穹苍阵’的诡异剑阵，只要剑士身处其中，就能迅速将其领悟的剑意从第七剑心提升到第八剑心，导致南北武林的差距明显拉大，南北武林的血腥大战即将一触即发之际，凤阳王奉令调停，要求南北武林以五对五的形势在天极山决斗。这就是你们耳熟能详的天极山之战。”云潋辰缓步走在最前面，陆君实和李见雪并排跟随。

“但纵使是云玄门与砚家，也只有当时的门主焱红尘以及副门主卿若笑达到了第八剑心，对抗拥有数十名第八剑心剑手的南武林，仍然毫无胜算。卿门主决定与当时自称中立的江月楼谈判，因为当时砚家探寻到缥缈峰竹雾海能够使用这‘六芒穹苍阵’，江月楼提出的条件也很简单，帮江月楼主的一对孪生女儿提升剑意。”

陆君实停住了脚步，“师父，这个‘六芒穹苍阵’，代价究竟是什么？”他很清楚，万事皆有代价，不可能平白无故提升剑意。

“我们的师父元道雁，率领三百名云玄弟子进入此阵，当时你也在内。”云潋辰淡淡地说，“结果你也看到了，三百名弟子，连同师父在内，全部化成铜人。江月楼当时为了毁尸灭迹，将剑咒封入了李陵北其中一个女儿的体内，最终形成了剑气爆炎，三百尊铜像尽数融化。”云潋辰眼中难掩悲愤，“我与卿门主赶到之时，发现竹雾海被剑咒雾环绕，一旦进入会丧失大部分功力，并且在吸收一部分剑咒后会爆体而亡。随后我们在水岸边找到了伤痕累累的你以及死去的李陵北另一个女儿。”说到此处，云潋辰也停住了脚步，他与陆君实此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见雪。

李见雪浅浅一笑，看不出是喜是悲，她轻轻点头，“没错，你们当时都以为我已死，所以将我草草掩埋。”

尽管已经猜到了事实，但云潋辰仍然充斥着惊讶，而陆君实则在旁边默然不语。

“后来楼主将我挖出，发现尚有气息。”李见雪淡淡地说。

“你为什么喊他楼主，而不是父亲？”陆君实冷不防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却后悔了。

李见雪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凉，随后是隐隐的怒意，“他又何曾视我为己出？竹雾海由于被剑咒污染，无法使用。这十年来我被强迫用自身体质去吸收剑咒，直至竹雾海净化，这一直到有人借楼主之令将我支走。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陆君实咬着牙，他的眼里也满是怒火。

“嗯，是江北星府的人将你送到云玄门手里。”云潋辰解释道，“之前我也一直很疑惑，十年前竹雾海的‘六芒穹苍阵’铜化了那么多人，甚至还有师父这样的高手。倘若全部注入君实体内，君实也会爆体而亡。所以现场一定还有另外一人承接了这份剑意，原来这个人就是你，见雪。”

“是。”李见雪眼神坚毅，“所以，我加入云玄门就是想亲手毁了江月楼。”

“等等。”云潋辰突然脸色一变，“你是说缥缈峰的剑咒气都被你吸收了吗？也难怪……尽管你在极剑道上未能突破第七剑心，但反观你掌握心剑道的程度，早已超越了第八剑心。”

“不是。只有竹雾海通向西北金锋滩一侧的剑咒气几乎消散，其余地方仍然咒雾弥漫，难以靠近。”李见雪抚着自己的手臂，神情也略显无奈。

“师父，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此阵可以提升剑意，那昨日铜化之后，到底提升了谁？因为我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站在阵中。”

“这个问题，我也在思索。我先回去询问门主，他也许知晓缘由。”云潋辰说完，面对前方的断崖，纵身一跃，随后飞步在崖边几处由突出的石块组成的狭窄通道上，很快消失在了他们视线里。。

李见雪与陆君实二人此时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此般独处的时机，却迎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暮色染透青石长阶，一块不大的碎石坠落，陆君实正要出手，却见李见雪旋身闪过碎石，惊起几只碧眼山雀。

她抚着鬓边一缕碎发，终是先开了口，“还记得十年前，你为了抵挡剑咒护住我时，都说了些什么吗？”

陆君实一愣，随后苦笑道：“你果然还记得。”

李见雪轻瞄了他一眼，随后再度向前走去。